在去见微姨之时,微明已经告诉过我,她母亲是个品位很高的人。因此,当我在微姨面前坐下的时候,尽管做足了准备,但心里其实仍免不了紧张。微姨说,听说你以前搞过音响?我回答曾经玩过。然后接下来她便让我把她那一套爱浪调好音。这并不难。我很快就把线接好,跟着调好高低音。于是响了起来。一很好听的老歌——CARIFORNIA HOTEL。我说道。我看见微姨听后脸上露出了微笑。现在都很少人听了。她说不错,好久没有听到这么好的音质了。但其实是歌好。我心里在想。
五年前,我对微明说,我们结婚吧。微明说还不是时候。现在,当我再提起的时候,微明她是不能找到什么借口的。我是如此喜爱,微明。所以,她终于的带我去见了她眼光很高的妈妈。
第二天微明见到我的时候,她很开心的对我说,她妈对我印象很好。这我是能预料的到的。虽然微姨的话并不多,但她其实是个容易相处的人。可能微明的父亲的早逝曾经给她的伤痛很深,变的沉默寡言。而无论如何,生活总是要继续。微姨说我这一生,未曾有什么过错,却要承受那么深的苦难。我回答说,阿姨其实不必这么悲伤,可能生活是有残酷的时候,但总是会过去。微姨听了,勉强笑了一下。她说你说的对,但很多事情并非你能体受的到——以后,你会明白的。但请你——让微明活的幸福快乐。
这是不用说的。我不能没有微明,她就像我的眼睛,引领着我,没有了眼睛,我的生活将陷入一片黑暗。我怎么会让她受到伤痛呢?不能,我不能。
但我真是没有能够体会到微姨的那些话。
在见了未来的岳母后,我开始抓紧了和微明的婚事。有很多关于婚礼的细节,我们要讨论。但事情好像很微妙,在见了微姨之后的一个礼拜,我发觉与微明的相处时间好像比以前少了很多。上次,我想跟她出去看看礼服,她居然说要加班,改天再看。关于这样的回答,我差不多愣了有半天。难道她并不看重这事吗?或许。但我不明白。
接着再过了一个礼拜,这种情况变的更加恶劣。我几乎是整个星期只见到她一次。见到的那次还是一块吃了顿饭。时间甚至没超过30分钟。没有谈关于婚事。就是吃饭,然后说会工作。
我不明白微明为什么会这样?我不会去问。我一向很尊重她,她之所以这样做,是有她理由的。只是我很困惑。长久的困惑。
于是有一天,我抽出时间自己去拜访微姨。去的时候,我给她带了两条香烟——红双喜。当微姨看到我把烟放到桌上的时候,她显的有些惊讶。微姨说,你知道我抽烟?我说我看见阿姨的食指与中指靠的很近,并且一般而言,有抽烟习惯的人,鼻子会因吸气收缩而比常人要更突出。我说完后,便看见微姨笑了。她说,不错,你是个观察入微的人。我说没办法,搞画画的人,观察总是要比别人更加深刻。然后我告诉了她我造访的原因。我是个很直接的人。微姨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微明上面来了个高管,所以工作更忙碌了。于是我告辞了。
改天下班了我去接微明。我在楼下等了有半个钟,微明终于下来了。不过,我看见了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我猜想他就是微姨说的调来的上级。迎上去时,却落了个空。我看见微明,一眨眼的工夫,便钻进了那男的别克车里。我望着汽车的尾气,也像我这般失魂落魄。
很长一段时间了,没有变得现在这般缄默。曾经看到一篇文章,里面说生活其实就是在重复做一件事。可能真是这样。但我没想到这种体会,会是这般深刻。我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抽着烟,不吃不喝,不做画。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好像总是差一步,而微明,也似乎总是差一眼,然后便不能见到。我望着那别克,望着别克里面的人,发呆,长久的沉默。我真是想不到,想不到事情竟会是这样。爱,没有人会像我这般爱,微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