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意反问,那我以前是否也总戴着,是否你从来都没见过我的样貌?
明夜爽朗一笑。是又如何?我爱你,无关你的样貌。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便晓得,你,就是我的你。
越意只觉得心被绞得发疼。她怔怔盯着明夜,那我从现在起不戴,你说好么。
只要你觉得好,那就好。明夜的手指松松的搭在越意的肩头,她突然想把什么都说出来,可指尖的分量与温度是她长久以来渴望的柔痍,她把到唇边的话又生生吞下。
眼前闪过缱漠的身影,闭着的双眸,温和的话语。他没发现自己是冒牌货,原因是他看不见吧。心头又一阵发酸与心疼,本来因纤栀而存的敌意与戒备蒸汽一样的不见。
也许是因为缱漠的脆弱与淡泊,让自己起不了恐惧吧。越意这样想。
4.
夜晚的篝火燃烧得很张狂,火烈烈的温度让越意的手心蒙上潮湿的感觉。越意看着男男女女围着篝火跳舞庆祝,突然觉得这样的热闹有点不真实。
身旁的明夜对着她笑得温柔如水,他说,欢迎你回来,纤栀。
越意拖着他去跳舞,两人面对着微笑,火光暖融融,稍稍停顿后双方互相背道而驰,对面迎上新的面孔。对着不认识的人,让越意笑得更欢畅,汗水淋漓。
明夜送越意回去休息,路上碰到被人搀扶着的缱漠。缱漠依旧是那脆弱的少年,他挥挥手,明夜和侍者一并退下,只有越意和他这样对立。越意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年的嘴唇张了又合,良久才轻轻的说,见到你,真好。绯红悄悄飞上俊颜,越意看着,心跳得癫狂。
如果越意燃烧了,那么缱漠就是她的热源。越意看着他,眼里都是舍不得和心疼。
5.
渴求温暖的私心,成了越意延迟完成托付的原因。
明夜陪着自己寸步不离,越意问他,如果我不是你心中的那人,你还会爱我么。
明夜故做沉思,什么叫不是我心中的那人。你还是你,还是我的纤栀。
越意沉默,耳畔明夜的话语字字清晰。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戴上了面具,从未见过你的模样可我还是爱上你。爱,无关容貌。我爱的是你,我的你。
越意茫然,她该如何完成纤栀那最后的托付?
6.
越意晚上做梦,梦到从未蒙面的纤栀嘶声力竭的指责她不要脸,抢走属于她的爱情。声声都是绝对的愤怒。
越意从梦中惊醒过来,枕头边湿搭搭的,不晓得是泪水还是汗水。她害怕极了,狠狠将纤栀给她的琉璃珠往地上摔,珠子发出清脆的喀嚓声,越意心悸得更厉害,慌忙用被褥捂着脑袋,缩成一团。
这一夜,脑海里都是纤栀的声音,即使堵住耳朵还是可以听见。她不知道在梦中与现实里挣扎了多久,终于昏昏睡去。
琉璃珠发出阴寒的血红光晕。窗外的晚风吹得嚣张。琉璃珠上裂开的口子开始缓缓愈合,丝毫没有破碎的痕迹。
清宵凄凉,天将破晓。
7.
之后的几夜,越意一直被噩梦纠缠无法安睡,明夜看着她日渐消瘦心疼不已,可是无可奈何。越意的烦恼,下了眉头又上心头,后来是铮铮清越的琴声触动她心中的那跟弦,驱赶恐惧。
越意在未央时分碾转翻侧,起身敛衣,循着琴声穿过了假山,迂回在长廊的尽头,最后看到了缱漠。
他知道是她。越意慌忙道歉,说是因为好奇,没想竟然打扰了别人的雅兴。
缱漠收起琴,离开前叮嘱越意收好琉璃珠。他说,琉璃珠是周国的国宝,能束缚祭祀的灵魂,不应该随意放置。
越意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他居然知道。看着缱漠的背影,心头突然产生嫉妒,对纤栀。她不知道是应该相信纤栀说的话,还是自己对缱漠的感觉。
8.
就在明夜奉命出征征讨离国的那天,纤栀的琉璃珠莫名的失踪,越意找遍整个琉华殿都没找到。
半个月后,明夜带着离国灭亡的战胜消息回来。同时,缱漠无故失踪。这是周国的劫难,一场浩劫。有老皇帝的指示,当祭祀与皇帝同时消失,为了国家的安定,大权将由镇国将军明夜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