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瓶口处冒着青色的火焰落地后四散迸裂,一股浓烈的汽油味迅速挥发开来,“凝固汽油弹!”人群中有人喊道。
校门外沿街的商店、饭馆里人们用塑料管接通了自来水管,对准燃烧瓶喷射过去。剧烈燃烧的、燃烧瓶附近的火焰遇到自来水轰然炸响,火苗以更猛烈的势头向外扩散。
掺杂在凝固汽油中的金属镁粉和金属钠炸开的火焰象焰火一样腾飞向空中,潇潇洒洒落下来后,烧的地面上的人们四下乱窜,令人窒息、难闻刺鼻的气味也随着微风飘向校园里,扩散开来后,让一些来不及跑向远处、毫无防备的人们痛苦地趴在地上呕吐着。
“快卧下,有毒气体是向空中挥发的!”到底是大学生啊,反应就是快!校园大门里宽阔的场坪上卧倒了黑压压的一片,几个手里拿着燃烧瓶的“青年学生科技协会”的大学生立马变成了众矢之的,被人们死死地压在地上,活捉了!
阿副校长身边的几个保镖似地“青年大胡子”,向路灯下的树林里悄然移步,准备离开现场。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见好就收吧!
站在大门口的阿副校长象傻了似地,呆呆地看着刚才还和自己在一块喝酒来着的青年学生不知该说什么好。当务之急是要把自己和这些人划清界限,把自己择干净,再晚一点可就说不清了。看着消失在远处的、几个来自故乡“年轻大胡子”保安的背影,阿副校长决定反戈一击:快点走得远远的,我的亲人们。
“用泡沫灭火器!用干粉灭火器!”清醒过来的人们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没待消防车赶来,人们已经扑灭了现场的火灾。
身上的火星扑灭了,张武身上、衣服上,甚至脸上除了泡沫,就是白色的干粉,活脱脱一个白脸曹操不用化妆了。
张武瞪着大眼在思索,事发突然却并不偶然,一切都是人家早就预谋好了的。类似的燃烧瓶,在其他案件的侦破过程中也收缴过。
个头并不很大的燃烧瓶里装的并不全是人们常见到的汽油,而是浓缩了的凝固汽油和金属镁粉及金属钠等十几种其它化工试剂。一个五百毫升的试剂瓶按照配方填充完毕后,摆放在实验室里和其它化学试剂瓶毫无二致。它的最大特点就是使用时不需要什么导火索和雷管之类的东西,只要拔掉试剂瓶口上的橡皮塞子,瓶内的化学试剂遇到氧气便迅速燃烧,投掷者只需将其抛到目标区,便可安然脱逃,丝毫不会受到化学试剂的伤害,也不会受到凝固汽油的烧伤。它的威力却要比一般的燃烧瓶要大得多得多。
这种燃烧瓶所用的全部试剂都是“青年学生科技协会”在内地高校的新疆籍学生从当地购买后交由内地一家名为安泰的物流公司运送过来的。这批货不是刚进入哈密就被国家安全局连车带人全部查获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些学生手里呢?难道还有其它批次的类似物品已经混入乌鲁木齐市内,市公安局局长张武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会是真的,可今夜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面前不容他不信。
“通知各大医院准备接收伤员,我留在这里处理现场!”处惊不乱的市公安局长张武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冷静地发布着命令。几个人赶忙把张武身上残余的火苗用毛巾拍灭,围在张武身边忙碌着。张武推开了他们。
“我没有什么事,只是几个水泡而已,赶快灭火,抢救伤员。另外看看防暴支队到家没有,让他们赶快赶过来。通知特警支队迅速赶过来。狗日的!我看这拨子小畜生纯粹是活腻了,当着老子的面就敢行凶伤人,也太不给我这个公安局长点面子了。都给我准备好了,你们今天要是不把那几个投掷燃烧瓶的犯罪分子给我带回去,就给老子把警服脱了回家抱孩子去,老子没时间听你们扯闲篇!”
擦去了脸上干粉的张武手指着阿不都热西提副校长的脸,雷霆般地咆哮起来:“老子命令你把门打开,把投掷燃烧瓶的罪犯交出来。我看你这个副校长是当到头了,先跟我到拘留室把酒醒醒再说话。”
阿副校长手里捏着大胡子保安们临走时交给他的钥匙,抖抖索索地硬是把钥匙捅不进锁眼,腮帮子上的肥肉不停地抽搐着,看样子好像真被张武吓着了。
没容阿不都热西提回话,张武钢钳一样的大手就拧住了阿副校长的衣服领子。另一只大手一挥,刚赶来的特警队队长胡喜成就领着十几名特警纵身越墙跳到了校园里,顺势接管了张局长手里的,已经吓傻了的、准备反戈一击的阿副校长。
“给我带到车上去!有什么话等酒醒过来再说吧。”一个黑头套罩在了阿副校长的头上,“警察同志!警察的同志!我有话要说……”,武兵等人不由分说地把阿副校长推上了在一旁恭候的警车。
“稍安勿躁!等一会你就和你的亲人们见面了!”车门的撞击声把阿副校长的叫喊声隔离了开来,这原装进口的依维柯就是比国产的依维柯强多了,站在车外头硬是听不清车里的人在喊些什么,怪不的咱中国人上上下下都喜欢外国的东西呢!
真不愧是特警战士,胡喜成两手抓着手指般粗细的钢锁链奋力一挣,钢锁链像面条一样被捋直了,拳头一般大小的铁锁掉在了地上,大铁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了。
近百名警察冲进了校园后,立即包围了现场的人群。被学生们死死地按在地上的几个“青年科学家”被特警们点了穴位后,也扔进了车里。
张武激动地握着同学们的手连声致谢: “感谢同学们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有了你们的大力支持,我们一定会把乌鲁木齐的社会治安工作做得更好。忠诚于党、忠诚于人民,执警为民、立警为公是我们人民警察的办事宗旨。只要民族分裂分子、恐怖极端分子胆敢露头,我们就一定能够彻底粉碎他们的罪恶阴谋。
在场的人不要乱动,请大家配合我们的工作。下面请《天山青年学生科技协会》的成员自动走到前面来,只要你们把今晚的事情说清楚,我保证不会为难你们。”张武用手提喇叭大声地做着宣传工作。人群里没有一个人动弹,当然他们中也没有一个人会自动走向前来,好歹还都有着大学生的招牌嘛。
一切都像张武预料中的一样,看到眼前的这幅情景,张武不由地撇嘴摇头把手里的手提喇叭塞给了政宣处主任张继成,“你办事我放心!这里就交给你了!你看我这一身,那还象一个数百万人口的公安局长的形象?我先到一旁捯饬捯饬再说!”张武也没问张继成愿不愿意,自己信步踱到一旁的草坪上准备抽烟去了。
张武的手习惯地摸到裤兜时,不由的一怔:“想他妈的什么呢?半包“雪莲王”不早就让李延辉个狗东西给顺走了吗!”张武气恼地骂了一句。
像一个幽灵似地,李延辉出现在张武身边,把一根点着了的“雪莲王”塞进了张武的嘴里,“局座!太没有风度了吧,为了半包“雪莲王”连跟了你十几年的兄弟都骂上了。”
张武愕然:“我忘了你是部队里训练出来的口型专家,不过我也没有骂出声来,你小子怎么就听到了!你小子该不会要告诉我,连我想什么你也知道吧!”
“到底是局长,就是要比一般人聪明点。我就是要告诉你,腹语我早就练会了,国际腹语协会一级大师。你现在正在腹内想,真的、假的?那我以后得离这小子远一些,不然我和我小蜜之间的那点秘密都让这小子给整明白了吗!”
“你小子要这么说,我反倒不信了。还国际腹语协会一级大师?你怎么不整个特级大师呢!我的小蜜在那里?你给我准备的?既然是我的小蜜怎么一天到晚在你家里呆着,替你养孩子做饭?小心让你们家媳妇听到了,不让你上床,你又该哭兮兮地找你嫂子来帮你说合了!废话少说,那几个年纪轻轻胡子留到胸前冒充保安的野阿訇抓回来了吗?”
“局长!你可得给小女子做主啊,不然我就没法活了。”天生的喜剧演员李延辉看见局长没有喝彩,便严肃地停止了表演:“放心吧局座!那几个家伙全都落网了,只不过没在我们手里,全部在华安公司的那些人手里。我们赶到警戒外围区时,几个小子被绑的象粽子一样早就都交给国安厅高厅长了。局长,这可不是我们无能,而是*太狡猾了!”
“李延辉!你就别装了。昔日的战友如今都混到合资企业挣大钱去了,用不着你替他们来炫耀。人家华安公司看不上你,给我发牢骚有什么用!高厅长现在在哪里?”
“高厅长说了,他就不露面了,但明天的通气会上你肯定能见到他!”李延辉故作神秘状,继续卖着关子。
“你自己慢慢玩吧!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张武转身离开了李延辉,向灯火辉煌的小广场走去。
真不愧是局座夸赞的“你办事我放心”,张继成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地,胸有成竹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摄像方舱车里的司机招了招手。
摄像方舱车开过来了,停在上千名学生的面前。张继成平静地说了声,“开始吧。”
上千双眼睛盯着摄像方舱车前的张继成,大学生们不相信警察手里会有什么高科技玩意。很快地,大学生们就明白了什么是夜郎自大,什么是坎井之蛙!
光是电子摄像方舱车的车体就让大学生们大为震惊:接通电源后,看似钢板的电子方舱车的舱壁突然被分成为数个大型的电子显示屏。电子显示屏上不停变幻的画面恰恰怕的就是这座首府的有着近百年历史的大学首府。
张继成用手里的电子笔对着电子显示屏点了一下,显示屏上出现了上千名大学生在校园门口为死难的三烈士举行追思会的画面,无数烛光组成的巨大的心形图案在夜空下显得是那样的夺人心魄。
张继成又点了一下,另一块电子显示屏上出现的则是食堂后山草坪上的画面,一帮人在狂喊乱叫,疯狂地击打着手鼓、疯狂地在跳舞。
草坪附近的树林里,有人在注射了毒品之后在草地上疯狂地*,一包一次性注射器的包装盒旁边,散落着几只用过了的注射器。
喝的摇摇晃晃的阿副校长一只大手不安分地在舞伴的后背上恣意地抚摸着。
几个胸前留着大胡子的保安紧张地在分发着燃烧瓶。……。
“是你们自己站出来,还是要我们把你们请出来?”张继成充满了磁性的声音里流露出威胁的意味,让心中有鬼者心惊肉跳。
“同学们看到的这些画面就是我们新疆公安部门已经装备了的广角、广频、全方位声频自动采集、成像传输系统。各位都是高级人才,设备的原理我就不多说了,免得你们骂我是班门弄斧。大家都知道,各种声音在空气中的频率、频高,各不相同,传播的速度也各不相同,而且还有着各自的特性。
当然了,声频不同,传输距离,成像集纳数据也就各不相同。你们注重的是声频的共性,我们这种系统注重的却是声频的个性差异中的个别性。……。”
“赫达依!你说的这些我们听不懂,能听懂嘛也不想听。我们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国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管不着!”有人受不了了,摔跤手一般的哈斯木别克跳出来了。号称是哈萨克民族的巴图鲁乌斯曼的重孙子跳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