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命运悲惨的女人。在针锋相对时,她胜我一筹。她沉着、冷静,而我只有慌乱和恐惧。这就好像注定了我要在她的面前败下阵来。
我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面对面的坐在一起。在街角露天的咖啡座里,她要咖啡,我要了加冰的柠檬汁。两个人都望着别处,谁都不肯先开口说话。
你爱他吗?许久之后,她将目光正对着我,略带笑意地问。我本能地怔了怔,用吸管将玻璃杯里的冰块搅的啪啪作响。心乱如麻。和四痞在一起三个月,我只是习惯他在身边,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我不知道这种习惯是不是爱。我伸手往包里摸烟,摸到了两包,一包红双喜,一包红河。我拿出了红双喜,用颤抖的手点燃。
我爱他。她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说完也从包里拿出烟和火机。熟练地抽了一根出来,点燃。我定眼望去,看见她抽的烟竟是红河,和四痞抽的一模一样。我顿时一阵心惊。
我和四痞是大学同学,大三开始恋爱。大学毕业后一起找工作、一起租房子、一起吃苦。整整四年没有分开过。很多人都认为我们的感情非同一般,应该结婚生孩子,但是我们没有。我们只是互相依赖,他依赖我,我也依赖他。他习惯我为他安排好一切,习惯吃我做的饭,习惯抽我喜欢的烟。他不是一个能够独立生活的男人。他像个孩子,需要有人疼,有人照顾。
我就这样默默地和他在一起四年。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他要去陪一个朋友,他一个人很孤单很寂寞。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我想,两个人在一起呆的时间太久了,分开一些日子也好吧。我以为他说的一个朋友是男的。呵呵,没有想到会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她说着,用细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眼睛里满是泪水。
三个月,他没有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我以为我和他四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有想到他会在今天早晨打电话给我,说,他没有烟了,给他送包烟来。我就来了。我真的是满心欢喜来的。没有想到的是,他住在你的家里,我看到墙上你的照片……我把烟递给他的时候,他指着你的照片对我说,他爱上了照片里的这个女人。她哭了,她的眼睛冲散了脸上的胭脂,惨淡的颜色。
玻璃杯里的冰块已经全部融化,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烟蒂。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我就那样愣愣地坐着,想着今天早上我抱着的想要和他一辈子粘在一起的男人。呆呆地看我面前的这个女人的眼泪掉在咖啡里。一滴又一滴。
我是沈露,中午有时间的话,一起吃饭吧。在过街天桥上,我吃掉了一大袋面包,喝完两罐牛奶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想有个人在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陪着我就好。可是,想了半天,在这个拥挤的城市里,我竟找不到这样的一个人。我想起上午,严寒好似说过一起吃饭。于是拨了他的电话。
好的好的,我马上到。严寒雀跃的声音让我有些惊讶。在电话里约好了时间地点,我走下天桥,等严寒开车来接我。正午的阳光灿烂的让人心碎。
在美丽华酒店的雅座里,严寒热切的目光宛如窗外的阳光直逼着我,无处躲藏。我吞吞吞吐吐地说,我的心情不好,想喝酒。他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
几杯酒下肚之后,我说,因为最近的身体不好,我想休一段时间的长假,回家调养。
他说,没有问题,身体要紧。策划那一块儿,我叫其他人来做,你只管放心回家好好调养。
我说,你不必为我这样一个小员工破坏了公司的规单制度,该怎样就怎样。
他说,你在我眼里,不是公司的一个小员工,而是能够左右我的人。
我说,严寒,不要这样。你是我的顶头上司。
他说,沈露,出了公司,我和所有人一样,穿布衣吃白米饭。我们都是凡夫俗子。
我说,我已经有了自己心爱的人。
他说,没有关系,只要你们没有结婚,我就永远有追求你的机会。
我登时没了语言,慌忙找烟出来抽。我将手伸进包里,摸到两个烟盒,我将它们双双拿出来,扔在餐桌上。笑着问他,你知道我抽什么牌子的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