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雅的呼救声和刀光闪烁的打斗中,梦云终于倒下了,他的血喷洒了一地,就像洒落的玫瑰花的花瓣那样的红。瘦弱的梦云怎么打得过他们呢,但是他一步也没有后退,就像是一座巍然挺立的山,在没有倒下之前,他始终挡在舒雅的前边。最后那两个痞子被应声而来的群众和同学们抓住了。舒雅紧紧地抱着他,用裁纸刀把自己的裙子割下来一片又一片,一边哭,一边手足无措地给他包扎,同时对着周围的人发了疯似地喊,你们谁救救他,谁救救他啊,我求求你们了!
全场的人都被感动了,大家一齐跑到马路上拦车。可是夜深了,几乎没有车从这里经过。终于,同学们拦下了一辆打算疾驰而过的汽车,七手八脚地把他们送到了附近的医院。重伤的梦云被直接送进了急救室,身上的血染红了舒雅的衣服和担架床。
也许是舒雅的眼泪感动了上天,在经过长达十个小时的抢救和二十多天的特护后,顽强的梦云终于在舒雅的呼唤声中死里逃生地活了下来。为了表彰他的英雄行为,全校同学都为他捐款治伤,学校还承担了他所有的住院费用。事后,主治大夫感动地说,他伤得太重了,最重的一处,重得心脏离刀尖儿只差那么一点点,他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他可真勇敢。听到这些,舒雅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就像是开了闸门的大坝,她心疼,仿佛那刀口就扎在自己的身上那般的疼。就在这一刻,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不管他将来什么样子,这一生一世都跟着他,守护他,好好地爱他。
此后,只要有一点时间,舒雅也会不离左右地陪在梦云的身边。在他睡着的时候,舒雅天天都把那只发卡拿在手里看。这只发卡是一只蝴蝶的形状,做工并不精细,样式也不新潮,可是舒雅却一天比一天喜欢它,她抚摸着它,就像抚摸梦云的心一般的温暖和亲切。即使她困极了,趴在梦云的床头睡着的时候,也还不自觉地紧紧地握着它,生怕她一不小心,它就会从身边溜走。
之后的日子里,又是处处的阳光,处处的美丽。一年后,逐渐康复的梦云,虽然手臂上的筋伤给他留下了一点点的后遗症,但总体上没有什么大碍,他又能在舒雅的陪伴下,快乐地走在芳香的花园里,轻轻地对着心上人倾吐自己的爱慕之情和远大的抱负了。舒雅幸福地笑着,她什么都相信他,她什么都依着他,无论在哪里,她只要能看到他,她的眼神从来都不会离开梦云一秒,她的心和她的人都已经是他的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他们庆幸和祝福,生活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的时候,不幸再次降临到这对恋人身上。行将毕业的一个晚上,舒雅正陪着梦云在公司加班,梦云必须要在毕业前完成公司交给他的最后一项任务。忽然,一股焦糊的气味儿从楼道里扑面而来,一下子弥漫了整个屋子,紧接着他们就从开着的门那里看到了向他们逼近的滚滚的浓烟和长长的火苗,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惊恐至极的“着火了,着火了”的大声呼喊。还是梦云反应得快,他冷静地从脸盆上抄起两条毛巾,在脸盆的水里一涮,迅速的交给舒雅一条,告诉她快捂上嘴,然后就拉着她的手使劲地往外跑。
离他们最近的楼道里的火实在太大了,冲了几次都冲过不去。于是,梦云又拉着她,一脚踢碎了办公室的大玻璃,从窗户里爬了出来,从外边窄窄的平台上,他们一点一点地蹭到了大楼的另一头。那里也有一个楼道,他们从其中一个房间跳进去,还好,那里的火小一点,但是也到处弥漫着呛人的浓烟,根本看不清前边的路。凭着感觉,梦云终于摸到楼道的扶手,拉着舒雅,踉踉跄跄的往下跑。20多分钟后,他们终于跑到了一楼大厅。
火是从三楼烧起来的,此刻的它借着窗外的大风,像一个狰狞的恶魔,上蹿下跳,肆无忌惮,整个大楼都弥漫在浓烟和烈火中。因为那个年代的装修特别盛行用漆木作原料,所以这时即使连一楼的大厅未能在火中幸免。被浓烟熏得精疲力竭,干咳难受的梦云和舒雅,满以为脱离了危险,就站在大厅里想喘上一口气。就在他们立足未稳的一刹那,舒雅眼神的余光恰恰看到了一盏从房顶突然坠落下来的吊灯。那吊灯如此之大,足以能在片刻之间将他们砸成肉饼。她大声的喊了一声,“梦云,小心”,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一冲,将毫无防备的梦云使劲向外一推,自己也随着他往外一躲。结果,梦云得救了,可是舒雅由于躲闪得慢了一些,被坠落的吊灯上探出来的一个枝桠砸在了头顶,那只梦云送给她的发卡在顷刻间被砸成了两截,一截不知所踪,另一截则被吊灯的力量弹到了大楼出口,而她也就在一刹那倒在了血泊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