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伸头,看到她口中吐出了许多血,殷红的血,刺的我心痛。
人们围着她看。肇事车辆跑了。
于是人们摇着头,叹息着,骂司机良心的失落。我抱起被血染红的躯体,如同抱起死亡和失落。
人们问及她的生死。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流血的身躯,死亡?
逃逸的灵魂,失落?
我问自己这世界到底谁在死亡,谁在失落。然而我脑子一片空白,不知如何解答。
黄洋和王英被追了回来,他们的浪漫逃亡生涯还不倒两周。
十一
傻子变的憔悴和苍老了许多,整天除了学习,就是发呆。
李燕不顾老师的反对擅自坐到教室最后面一个角落里。我多次看到她流泪,美丽的眼睛不再美丽。变得灰暗。
我终于找到了理由在张天兵的大腿和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永久的牙印。
为此我付出了两颗门牙。但我心甘情愿。无所谓。
人们都说我们这群十六七岁的人都是些变态狂。也不无道理。叛逆。厌世。无知的早熟。
是是非非,众说纷纭。谁能说清楚。
黄洋是个逆子。天下少有的一个王八蛋。我一直这样认为。传统的世俗孕育而生的人总也逃不脱世俗的包裹。
就如古代的土著人见到“文明人”拿着手电筒做一日便要把他吃掉。因为在他们固执的思想上就没有文明的存在。
想起几年前的一个表哥,一个被们们公认的“正统货”孝顺,温顺,听话,懂事。
《家春秋》里觉新式的人物。
不料有一天无意中犯了罪。顶撞了母亲,拒绝了包办婚姻,于是变成了流氓,逆子,囚犯。
人生是一个圆。我们从生到死,都在努力走着这个圈。人们不能犯错。不怕走弯路,只怕走着走着把开始和结尾连接不起来。
我也一直想。常言论别人的人肯定不强。
有人说我止辈子是狗,但末必他们上辈子或这辈子就不是狗。我又想起一位朋友说的话。
他爸常打他妈。并且一边打一边骂他妈是婊子。
可他从来没见过或听有人说他妈是婊子。但他曾见他爸带婊子回家。
他爸是嫖客,也正如那句近朱者亦,近墨者黑的话语。他妈嫁了个嫖客。于是他妈就成了婊子。
狗专爱咬人,可咬的人往往都不是贼。上辈子是狗。可能我咬过很多不是贼的人。于是这辈子我对自己说尽量不做狗,尽量不乱咬人。但我还是本性难改,咬了些人。
我宽慰我自己,不让自己难过,我说,他们是贼。
十一
王英不读书了,退了学,约我们去她家玩。
我们提着礼物走在路上,天空虽有云飘过可并不纯白。
傻子滔滔不绝地讲着,我看着公路边上的广告牌。广告上写着不在乎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我感慨。
傻子为我们背了一首诗,说是男人写给女人的情诗。
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大家都说是好诗。我也赞不绝口。傻子捡起地上一张废纸民,扔进了垃圾筒,我冲他笑笑。
这首诗的程度很深,你们发挥想象,想一下它的用意,然后是静,只听见脚步声。我看右边,有几个孩踢球。很高兴。
你真下流,几乎是异口同声,我也笑,然后笑。
据说这可是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写给江表的诗。傻子争辩,笑,有些神秘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