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也总是微笑地看着他说。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我只是希望我临死之前有快乐的日子可以回想。比如,现在。
也许生命开始的漂泊便注定了终生的漂泊。
从离开学校后。蓝仍一直不停地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她习惯了那种像浮云般到处游走的生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让自己停下来。正如当初,她不知道怎样和别人建立沟通一样。
她总是随身带着那个小盒子。它让她永远地记住那双明亮干净的眼睛。
去拉萨的时候,那里稀薄的空气让她很不适应。
她拨通了希的号码。一阵等待后,通了。
希,是我。
在哪里?
拉萨。她握着电话开心地笑着。这里的天蓝得像一潭清澈的湖水。你一定会喜欢的。
为什么一直地在不停地走?
我想找一个我最喜欢的地方。然后等我累了,我就永远地呆在那。
可你的心脏受不了。你需要别人照顾。
突然,电话断掉了。她微笑着挂掉电话。她还没有告诉他,她的心脏病已经比以前严重很多了。但她想她还能坚持。
被黑暗中相交而过的火车惊醒。她出了一身冷汗。她看了看周围的人。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打牌。她突然在想,这世界上有些人是专门用来忘记的。比如,这车上的人。而有些人是专门用来铭记在心的。比如希。她闭上眼,心脏有点隐痛。她从包里掏出一粒白色的小药丸,抛向空中,然后用嘴接住。多年来,她还是保持着这个乐趣。
火车继续往前驶着。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到希工作的城市了。阴暗的灯光中,她能看到希那明亮干净的眼睛正俯向她。
在城市的最北端,蓝找到了希工作的地方。在一幢二十几层的大厦的顶层。当她站在楼下朝上张望的时候,她有了一刻的眩晕。
跟希回家的路上,他们没有说话。像他们最后一天一起回家一样。突然,希停了下来。那双阔别已久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然后,他紧紧地抱着她。像要将她溶进他的身体。他近似疯狂地吻着她。里面掺杂着他几年来浓浓的思念。她再次接触到那柔软的嘴唇,还有栀子花的味道。
希总是在家接程序做,很少去公司。他们有了更多的日子在一起。
很多时候,希就坐在书房写程序。蓝就在屋外擦地或洗衣服。她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来,仔细地听着希在房里敲键盘的声音。她会莫名其妙地快乐起来。
做饭的时候,蓝总是为希做很辣的湖南菜。因为她喜欢看希辣得不行时的表情。他总是说。你已经把我的胃口练得很刁了,你不能离开我了。
蓝也总是微笑地看着他说。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我只是希望我临死之前有快乐的日子可以回想。比如,现在。
但很多时候,后面那句话蓝总是说不出来的。因为希总是在这时用他的嘴堵住她的话。她已经不光光只闻到栀子花的味道了,还有一股咸味,像眼泪。他不愿意去接受这个现实。
四个月不够让她为他生孩子,只够让她离开他。坐在医院的时候,她突然有点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