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拈根烟,大学里抽烟的女生不算什么罕物,古怪的是千栀的抽法。左手两指夹烟,右手每挖一大匙冰淇淋送入口中,便伴以一口烟。看她顶着一头小绵羊似的蓬蓬鬈发,歪头嘟嘴,惬意眯眼,许久才将烟雾呼出,冰淇淋随后吞下。纯真,妖媚,恰似天使与妖精结合的精灵。那个瞬间,我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心,或许并非一团搏动着的血肉,而是满满的液体,在胸臆中激起层层温软的涟漪。
我将千栀遥遥指给杨子看,千栀似有感觉,抬头来,咬住匙子,隔了扰攘的空间,定定看过来,看得那么专注,以至于让我冥冥感到,一定有故事就要展开。那鬈发的小人儿却又埋头去吃她的冰淇淋,并无下文。
坐定,我和杨子说:“我要过去认识那个女生,不然会后悔。”他点头,微笑。
我拿一支高脚凳坐到她旁边,然后和侍者说:“香烟冰淇淋,和那女孩一样。”那个服务生看看女孩,才说:“我们这里没有,那是她自备的。”
女孩转过头来,对我笑笑,然后把吃了一半的冰淇淋和抽了一半的烟递给我,我挖一大匙冰淇淋送入口中,随后伴以一口烟,很好的味道,闭上眼睛如同冰咖啡。
我一口一口吃完,才说:“沈原谢谢你的冰咖啡,你是谁?”她一直看我吃,直到我问时她才说:“千栀。”
我点头,表示对名字认可,然后说:“怎样可以找到你?”她下了高脚凳,离开说:“下午四点半,学校门口。”
回来,我问杨子有没有一见钟情。
杨子说:“别人一见钟情我信,你——”他摇头。“阅尽千帆,只是因为还没有遇到那个人,我想这次是她了。”杨子捶了我一拳,“那就好好把握吧。”言语间却有些伤感。我说你怎么了,他说别再受爱情的伤。
5
四点半,我把车子停在门口,前面一辆抢眼的红色法拉利,里面一个干净的男生。我把玫瑰拿在手里,日本空运过来的蓝色妖姬,不是紫色或者棕灰色的替代品。
千栀走出来,一头小绵羊似的蓬蓬鬈发一晃一晃的。我迎上去,她却错开我,走到已经起身立在法拉利旁边的那个干净男生,一瞬间,心便缩紧,疼痛起来。千栀的声音:“你自己回去吧,我今天有事,晚点自己回家。”然后是那个男生的声音:“是,小姐。”
原来只是她家里的仆人,虚惊一场。
千栀转过身,面对我说:“去哪里?”我改变了主意,“回家。”她有些奇怪,却并不多问,从容上车。车到水产街,千栀等在车上,我下车买了鱼,回来说:“请你吃水煮鱼吧,如果口味不合适我还有四五种做法。”千栀笑笑,“那就水煮鱼吧。”
对于饮食,我是个极挑剔的人,忙时在几个固定的馆子,闲时就自己动手,烹饪美食。原本想请千栀出去吃,想想还是回家来吃吧,刚好杨子传授了一种北京水煮鱼的改良做法,味道很好。
千栀在客厅里坐得无趣,便来厨房,看到我各式各样的餐具还有整整齐齐五花八门的烹饪用的刀具她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对那些做工精良的小碟小碗爱不释手。
我将鱼去鳞,除去鱼腹内壁的黑膜后洗净,然后从尾处片开,一剖为二,出骨片鱼,大而薄,淹渍,而后开火调汤,出味后鱼头连骨入锅,加盐,五加皮,沸水3碗,汤再沸,鱼片——放入,出锅,放入鸡精、白胡椒、椒盐粉,盆要够大,好在我有。
千栀吃到冒汗,我看她贪婪的吃相,心里快乐,只想以后有没有机会这样照顾她。我问味道如何,她只说很好,并不停筷。我取一枚钥匙给她,她有些吃惊。以后想吃什么随时来我这里,我做给你吃。她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6
千栀成了我的常客,并且经常来去无踪,因为她能开我的门。
我也养成了一个习惯,总是在冰箱里放一些亲手烹饪的美食,她来时,只用微波炉热热,便可以吃了,当然,如果我在,就会亲自做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