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马上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很快,一个消瘦的男子走进来,杜鹃一直看不到这个人的脸,又不敢随意飞动,担心惊动了主人,以前经常遇到主人关门追赶她,每次都是侥幸逃跑,杜鹃小心地注视这个男子,总觉得这个男子的身影很熟悉,似曾相识,
“老兄,看来你的行书大有进展,模仿真像!”
这个男子不由得拿起靠近琢磨,
“这个之字写得还是有点生硬,变化不流畅!”
良久,这个男子终于站直长舒一口气,拿着毛笔,蘸着墨水,挥毫泼墨,很快草书版的《兰亭序》赫然呈现在眼前,这个男子显然屏气凝神有点久了,伸伸胳膊,把头抬了抬,看着屋檐,杜鹃一动不动,原来是他,自己五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真的是韩公子,一切恍如初见时,依然那样的俊朗,那一颦一笑足以让杜鹃陶醉,她痴痴望着韩公子,这个曾令他牵肠挂肚,望穿秋水的人却不知她为了见这一眼已经耗尽了五百年的等待,杜鹃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是那张字帖或者那支毛笔呢,要不然她还能触摸到韩公子,很快韩公子便回房睡觉了。
杜鹃长叹一息,房间人走灯尽,门扉紧闭,多想叩响那扇门,或者飞入那间房中,这可是自己几百年一直期待的时刻,可是她却退缩了,最后的一夜能让她看到韩公子足矣。只有窗外的月华如练,照着这张《兰亭序》,杜鹃踯躅在书桌上,欣赏这个心上人的书法,用翅膀轻轻抚摸着毛笔和那张字帖,杜鹃幸福得蜷缩在这张纸上,渐渐便睡了。
晨曦除开,好梦嫌短,杜鹃轻轻展开翅膀,盘旋在半空中久久不肯离去,一滴滴眼泪落在那张字帖上,终于她飞出窗外,离开这片瑟瑟的秋波,离开这一生痴迷的人,毫无遗憾,因为杜鹃终于知道他叫韩青,和她的名字一样有一个青。
上帝再次出现了,“看到心上人,满意了吗?”
“我多想能摸到他,哪怕是一秒,也满意了!”司青双眉紧戚。
上帝:“那你还要等五百年,你愿意吗?”
青司:“我愿意,只要能让我摸到他!”
上帝:“不后悔吗?”
青司:“不后悔!”
青司变成了一棵葱茏桑树立在一条小路边,枝叶繁茂,苍穹有劲,尤其春天来临,桑果累累,成群的人爬上树枝争抢桑果,很快枝干零零落落耷拉着,枝叶满地,桑树伤痕累累,苦不堪言,可是她又期盼这样的一个一个春天,期盼有人过来摘果子,因为这样她才有可能见到韩青。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有一次春季,两个中年人感觉口渴,顺手摘了一些桑果吃了,看到这棵茂密的桑树,
“瞧,这棵桑树长得多好!”
“嗯,不错,桑叶长得也不错,对了,我们刚买了蚕,不如把这棵桑树移到我们的庄子里!”
“嗯,不错,明天我们就挖!”
桑树万分着急,她知道上帝让她留在这里肯定有其道理,如果离开这里,韩青走过的时候,自己再也无法看到,摸到了,看着旁边的那株野玫瑰竟然依依不舍,多少年过去,身旁的野玫瑰与她相惜相伴,花香馥郁,美丽卓约,多想亲手捧起她,亲吻她,怜惜她。想着自己将无缘韩青,要离开玫瑰和这条山径,以后自己终身将被蚕撕咬,桑树郁郁不欢,伤心地浑身发抖,直至次日清晨,桑树竟一夜难过得叶子落了满地。
那两个人过来了,拿着挖土的农具,
“唉,怎么一夜功夫这棵树好像要枯死似的?”
“是呀,昨天还枝叶葱绿,今儿怎么落了一地叶子,你看这树枝干枯的,恐怕移了也不会活啊!”
“是啊,算了吧,就让她这么长着吧,以后还能有果子吃!”
说罢,两人便依旧拿着农具悻悻离去了,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桑树终于长吁一叹,浑身枝叶松散,看着旁边的玫瑰,桑树随风欢快摇晃,陶醉在香气氤氲中,怡然欣赏这片熟悉的风景,心想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走过昔日经常玩耍的那条河,现在却要日夜伫立在河那边,人生尽是后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