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一个人在屋檐下的天长地久,原来是你和一把梳子陪着我的地老天荒。——题记。
骆晨记不起认识蓝蓝是在什么时候了,应该很多年了,时间快让人磨灭掉了曾经所有的海誓山盟。骆晨看看墙上的挂钟,迅速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将手机放入口袋,拿上公文包,又回过头来拍拍蓝蓝的肩膀:“今天想想我们是怎么认识的,等我回来告诉我。”
蓝蓝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骆晨匆匆出了门。骆晨下楼的时候抹抹嘴,立即想到又忘了刮胡子了,长长的一截有点扎手。每个早上,骆晨六点就起了床,做好早点然后把蓝蓝叫到窗前坐着,轻轻的给她梳着头,一遍一遍,一丝不苟。吃完早餐后,又赶在八点十分前赶到单位上班。
蓝蓝有着一头乌黑漂亮的披肩秀发,早上的阳光照在上面闪闪发光。可是她却不知道这些美丽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现在,甚至连镜子都懒得照了。两眼呆呆的盯着天花板,盯着电视机的屏幕,那些上演的故事诉说着怎样的悲哀,完全与自己无关。现在连哭和笑都好像给忘记了。
今天她想着早上骆晨问自己的问题,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呢?是在喧嚣的街头吗?还是在某个安静的书店?或者是当初骆晨在高中时候的学校门口,当众调戏自己呢?想着想着,蓝蓝又觉得头疼了,倒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出神。
骆晨挤在只能透过气来的公交车上,还惦记着厨房的煤气是否关好了,出来的时候门也应该关好了吧?冰箱里应该还有苹果和葡萄吧?正想着车晃了一下,肚子被人撞到了,忽然又想到昨天晚上蓝蓝说肚子有点疼,回去的时候顺便给她买点药回去。
到单位的时候,骆晨打了个电话回去,很久后蓝蓝才接通,只是还没记起当初他们认识的场景。骆晨放下电话笑了笑,然后又深深的叹了口气,开始一天的工作。
蓝蓝用手拍拍头,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还没想到当时相遇的情景。从沙发上站起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哎,不去想了,还是等骆晨回来问问他是怎么认识的吧。去冰箱拿了个苹果,刚要咬下去,又放在了桌子上。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忘了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想到头又开始疼了。突然看见刚才拿的那个苹果,才想起忘记关冰箱门了。
下班后,骆晨在单位门口的诊所买好药后,就又匆匆的往回赶,到小区的时候,看见站在二楼窗口的身影,才深深的嘘了口气。这个时候,蓝蓝总会站在窗前呆呆的看着小区来往的人们,直到骆晨的出现。
骆晨大步走上楼,打开门,从包里拿出刚买的药,倒了一杯水,按医生的吩咐给蓝蓝服下了药。转身又去了厨房看了看,提着菜篮子,和蓝蓝打了个招呼便去菜市场了。
每晚吃完饭后,骆晨会坐在沙发上看会儿新闻,蓝蓝静静的靠在她肩膀上,双眼呆呆的看着电视屏幕出神。看完新闻后,骆晨起身去厨房洗好碗,又热好水帮蓝蓝洗澡。
蓝蓝坐在床边,骆晨用电吹风帮她吹干头发后,又拿起梳子,一遍一遍的给她梳头,认认真真,轻而娴熟。骆晨边梳着头边将头伸到全面来:“蓝蓝,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蓝蓝轻轻的摇摇头,骆晨笑笑拍着她:“不急,明天再想想。”
骆晨看着睡下的蓝蓝:“蓝蓝,后天我休假了,我们去公园走走吧,这次给你照张相。”“嗯,后天。”蓝蓝转过身再没有看他。骆晨关掉灯,伸手搂住蓝蓝的腰,黑暗中,又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些事情。
如果不是那场车祸,蓝蓝依旧活泼可爱,起码现在也知冷知暖。躺在病床上半年后,许多的事情,就再也记不起来了。医生说,按摩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一线希望,只要还有一线,骆晨就不会放弃。当初骆晨特意去了趟云南,在西双版纳带回了一把特制的木梳,每天将它泡在中草药中,然后一遍一遍的给蓝蓝梳着头。十年过来,蓝蓝的头发越来越乌黑了。
想着想着,骆晨睡了过去。当熟悉的闹铃响起来的时候,骆晨又开始重复着新的一天。吃早餐,出门上班,回头又问了同一个问题,蓝蓝依旧呆呆的看着他出门,然后继续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