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
我们于茫茫人海相遇,缘于我爱你,我们有了刹那的交集,却终是因了你不爱我,我们继续着以往的步履:你向左,我向右,然后,遗忘……
夜幕很沉,应该是午夜三点多吧,不知道是谁家的人也在失眠着,遥远的灯光在黑夜中那么微弱、孤寂。很寂静,是那种听得见自己心碎的静,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的低鸣只似这黑夜中独角戏的伴曲。
小安从窗边走至阳台。黑暗中看不到孤单的影子。一簇火星在夜里燃起,小安点燃了一支烟,双指夹杂着这有着害人尼古丁的香烟,忍不住自嘲,都是些不该惹的东西,却又自寻烦恼地自找上。明知会惹火上身,却似飞蛾扑火。飞蛾扑火,最终是牺牲了生命。生命消失了,有没有得到刹时的温暖已无处找寻。一个鲜活的人,却是不可能因为一段感情,因一些伤痕累累的结果而结束生命的。活着,并痛着。飞蛾至少很幸福,下定决心扑火只是求刹时的温暖,扑火之后,有没有温暖,不用去考究。而扑火后的人,就算了遍体鳞伤,都有活下去的责任。
天,黑着,继续黑着。小安想起了一个人的一首歌。那个有着低沉嗓音的女子,唱过这么一首有着深深忧伤的歌曲。寂寞在唱歌。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就这样的人也能活着。谁说的,人非要快乐不可,好像快乐由得人选择,找不到的那个人来不来,我会是谁的谁是我的。她的那个人,不在身边,于是才有寂寞,一种孤单的寂寞。因为形单影只,因为想念,或许因为距离,她已被她的他遗忘。可若是注定走不到一起的人,其实不需要再见,亦不需要勉强相守。遗忘其实才是给彼此最好的幸福与纪念。
床上的人低嗡了一声,叫了声小安今天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的名字:梅儿。
小安闭上眼,从前的海子就站在小安的面前笑。俊朗的面孔,温暖的笑容。手掌老是宠溺地抚摸着小安的头。会给小安买新鲜的水果,会送小安娇艳的玫瑰,会带小安静坐公园的长廊,会给小安拭去嘴角的食沫,会给小安发“我想你”的简讯。如果没有今晚,小安会当这些是幸福,是渴望已久的幸福,也会这样幸福地和海子走下去。海子,如今那床上紧蹙眉头,叫着“梅儿”的男人,正沉浸在他的睡梦中,入梦的,是他的初恋情人梅儿,不是她小安。
梅儿的事情从没听海子主动提过,海子也从来都很逃避以往恋人这个问题。这么大年纪的人,哪个没有一恋半爱的?小安也就从未把海子的以前放在心上。可前几天,不知道是谁说了声,梅儿回来了,于是关乎她的讯息铺天盖地地卷来。先是谁告诉小安,梅儿是海子的初恋,是谁又告诉小安,梅儿与海子是因为当年一个很滑稽的误会而分开,是谁也在告诉小安,海子因为梅儿孤单消沉了三年。小安突然就想不起了究竟周围的谁在跟她讲海子与梅儿,她只记得她自信与信任的微笑就在这个午夜被海子的梦呓震得支离破碎。海子说:梅儿,我还爱着你。
小安疯了般在这句话还没落音之时逃离到窗前。
给不了我幸福的人,我不愿意当你的替补。夜很黑,我的爱恨也变得模糊,我很承认我的无助,我很怀念我曾经的幸福,我也怕将来我的失去。或许,我,从未得到过吧。我是你的,你却不是我的,现在我才发现,你一直对我都很好很好,可是,却从未说过“我爱你”。
小安拧了烟头,烟灰缸中几点零星的小火散去,就似这温暖,已无处找寻。天不久会亮,可小安已没了去面对的勇气。从来都是要强如此。编辑好几句话,发送于海子的手机中:我们不需要再见,你给我的幸福是让我遗忘,我给你的幸福是为你成全。现实太不温暖,我已离开。
海子
海子是在梅儿的微笑中醒来的。海子叫了声梅儿,然后就醒了。
身边没有一点温度,似是小安昨晚从没睡在自己身边。摸了摸手机,想确定时间的海子看到了小安的简讯,一条小安说她已离开的简讯。
海子一下子无从思考,不知道小安的离开该下何定义,该从哪里分析。小安,昨天还在笑问失神的他是不是太想念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