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离开,前尘后世,想统统抛弃。10年了,生活在被痛疼纠缠的梦里,与梦有关的任何痕迹,她只想丢弃。关于爱情,关于家庭,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女人的泪恍然间溃落不止,居然哭出了声。从房间里传来女人压抑的哭泣声,他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进去。女人的泪一滴又一滴落在早已签字的离婚申请书上,她瘦小的肩膀耸动着,似寒风中的一支独梅,他生出些微的怜惜。
“不早了,睡吧!”他扶了一下女人的肩膀。男人和衣倒在床上,女人拉灭灯,静静地躺下,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睡意全无,黑暗中伸出手,她想在最后一个夜晚抚摸一下自己的老公,然而触及到的却是横在他和她之间的一个枕头,这个枕头横了10年,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拿开。她大胆地拿掉枕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连自己也吃惊的动作,她飞快地钻进了男人的被子。
她火热的唇迅速压在男人的嘴上,拼命地吮吸着,仿佛想吸出男人那沉淀了万年的冰块。男人回复到10年前的热情,也许想在最后一个夜晚给女人一丝补偿……
“你欠我一辈子!”女人在喘息声中大喊。
女人是在满足中死去的。
男人在深夜里咆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张三个月前医院的诊断书:张欣然,女,45岁,肝癌晚期。
男人对着床上的女人跪下来,妻子的话在耳边回响,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充满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