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有每个月那张能让父母血压迅速升高、心率过速的电话费帐单可以给我们作证吧。
我和薇也算是青梅竹马,不到十岁就认识了,从那时起,我们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许多年过去了,也就习惯了。
但在内心深处,总是难以割舍那一份牵挂、思念,只是不愿流露出来,惹对方伤心,徒增烦恼。见了面,只是谈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小心翼翼的避开这个话题。
留学英伦,一直是薇的梦想。在她通过雅思考试后,我不声不响的申请到一所俄罗斯的大学,卷了铺盖,先她一步到欧洲去了。
她写信给我,说,你实在不必为了我到那样冷的地方受苦,况且,我们还是相隔两地,无法常常见面。
我回信给她:我想得很清楚,我没有任何奢求,我只希望能离你近一些,至少在同一块大陆上,我就满足了。而且,从这里去英国也更方便一些。如果你能常常想起我,我的苦就没有白吃。
日子过得真快,又是情人节了。我们互赠了卡片,我决定去看她,所有朋友的钱都被我借到破产,旅费终于筹齐了。我没有通知她,预备要给她意外的惊喜。
当我冒着大雪,捧着鲜花,敲开她房门的时候却被告知:她去了曼彻斯特。
突发奇想去寻找浪漫,结果浪漫没找到,却欠下一屁股债。还说要给她什么以外的惊喜,哪知竟是有意外没惊喜,糗到家了。在那之后,茶不思,饭不想,人也没精神,沮丧到了极点,接她的电话声音也是懒洋洋的没生气。
她大概也察觉出了我的不对头,总是追问我。
想到这些,我的头也凉了下来,本来想出去和他们疯一疯,放松一下自己。因为想到了薇的事,便没了兴致。
午夜零点的钟声敲响了,三月过去了。我鬼使神差的坐起来,推醒室友,用了大半夜的时间,将本层所有门上都画满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图案。
回到寝室,我心里舒服多了。但想想自己如此小人,其他人也高明不到哪儿去,便不肯去睡,怕着了道,遭别人算计。
但忙了大半夜,实在撑不住了,只得睡了。
早晨,推门,怎样也推不开。一时兴起,用身体撞开了门,一桶水下来,湿了一头一脸,躲闪的时候又被绳子绊倒。许多人冲上来,用画笔在我的身上、脸上乱画,我没有生气,是我先和他们开玩笑的。
唉,认倒霉吧。
我没有心情吃饭、逛街、看电影,只得一个人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室友和一位漂亮姑娘出去了,只剩我一个人在家,怪冷清的,不喜欢孤独,却又害怕和别人相处。生活中充满了矛盾,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我无所事事,却又无可奈何,我无法抱怨,也不能抱怨,弄成这样全是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手机这时也来烦我,是一条短信,薇发过来,说要来看我,午夜零点大概就会到了。
我看了气就不打一处来,怎么着把我当近亲结婚的产物了,是不是?欺负弱智儿童哪,我再蠢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其实,我真的很想她,可我第一次浪漫之旅被葬送了,心里就很不舒服。虽然知道,那并不是她的错。
我只是觉得命运好像存心要拆散我们,总要将彼此分居两地,天各一方。除了她的父母,我比谁认识她的时间都要长,可是十几年来总是聚少离多,相聚的时光却不比任何人长。
相聚,总是很短;期待,总是很长。我们大部分光阴都是在期待中度过的,这样的日子,我看不到未来,我很灰心。
起风了,卷起地上的残雪在空中飞舞,很美。但是,春天到来的时候,它也会化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