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个城市是什么样子的?”汐蓝坐在楼顶上问他,“听说那个城市很漂亮,去了的人都不想回来,可你为什么还会回来呢?”她显然并不在乎苏振深回答与否,只是自言自语地讲着话,“一个月前他说不回来了。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上别的女孩子了,还是那个城市真的就那样迷人呢?”苏振深掐断了手上的烟头,夜完全安静下来。汐蓝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然后靠在苏振深的肩上就睡着了。
“那城市的夜色是和这儿不一样的,没有天上的繁星,没有干净的空气。”苏振深掠开汐蓝额前的发,他忽然想起了朵然,若他现在还在那个城市,他们在一起会幸福吗?小镇的生活的确是平和而安详的,可如果让他重新再选择一次,他还是这样吗?只是很多事情没有如果也没有假设,苏振深无法让时光倒流。
以后的日子,汐蓝常常会往苏振深这儿跑,无非是两个人坐在平台上吹吹风,说说话。奇怪的是,除了那一次,汐蓝对自己的过往再也没有提起过,而苏振深亦不是一个习惯倾诉的人,所以两个人在一起大多时间都是沉默,但苏振深心底却是欢喜的。只是流言总是来得那么快,人们开始指指点点,甚至有一次苏振深回父母家吃饭,母亲满脸倦意地让他考虑一下什么时候结婚,自己会托人帮他找个好媳妇。这一切苏振深都没有向汐蓝说起,他不知道如何对她讲,虽然他知道汐蓝一向不在乎,但自己却陷入了自责当中。可是苏振深没有想到,缓解这场流言的却是朵然的出现。
朵然是以苏振深女友的身分出现在这个小镇的,他的父母很满意这个女子。的确,朵然之所以现在做事做人都这么得体,全是那城市所塑造出来的结果。化精致的妆,穿昂贵的衣服,对每个人面带笑容地说话,可苏振深却总是怀念当初那个单纯女生。
“苏振深,你就跟我回去吧,你看这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站在天台上的朵然说,“你看这儿的人连LV的包都没有见过。”夜晚的风总是很大,穿着细长高跟鞋的朵然似乎都有些站不稳。“你就不能坐下来安静一会儿吗?”苏振深说。“我怕弄脏了我刚买的裙子。”朵然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快。苏振深突然失望透顶,原来生活那么轻易地就可以让一个人面目全非。
仅仅几天,朵然就闹着要回去了,她早已喜欢了那儿的繁华,这儿的生活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在车站的时候,朵然还是给了苏振深一个大大的拥抱,“如果你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拥抱的时候,苏振深已经闻不到他曾经习惯的发香,而是香水的味道,虽然也很好闻,但他还是怀念以前的清香。
就在这时候,苏振深看到了汐蓝,这个女孩总是出其不意。她背着时常用的那个大包,满脸笑意地跑过来。“没迟到吧。”她气喘吁吁,脸颊出现自然的桃红色,“苏……”不清楚什么时候,她开始这样叫他。因为不知道如何称呼,索性都省略了。“我让朵然带我去那个城市了,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她笑着靠近苏振深,“其实,我一直是想对你说谢谢的。”然后掏出一包没用完的面纸给了他。
那晚,高高的平台上只剩了苏振深一个人,夜还是那样静,小镇还是原来的样子。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嚓嚓嚓”,半天都没点着。他有点儿挫败感,索性拆开烟卷,往嘴里塞进了烟丝,苦而涩的味道开始漫延,溶在空气中,全化了。第一次,苏振深对未来感到了茫然。其实,汐蓝的男友早已经喜欢上了别人,他相信她一直都很明白,只是,我们都太骄傲,骄傲得只生活在过去。其实,苏振深是想挽留住汐蓝的,但他发现自己竟找不出一个恰当的理由。
那包纸巾在他身旁静静地躺着,如果汐蓝再也没有回来,那这些是否就成为了永远。苏振深不禁从里面抽出一张,借着月光,他惊讶地发现里面写满了凌乱的字,记载着某月某年他不经意地说的一句话。
3天后,苏振深坐上了那班车,是没有合适的理由,但他要告诉汐蓝有些事情是我们永远也无法了解的,你不清楚生活会让你得到或失去什么。如果她愿意,他愿意背负起所有的忧伤,然后彼此拥有那再平常不过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