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每天,她仍旧徘徊在我身后,以示亲密,或是要告之他人,我们是真的很亲密很幸福,别人也很羡慕的。且说我,我也似乎得到了从未又过的愉悦,至少我已不是孤单的至少我还能憧憬着一些梦想。每次她饿的时候,我都欣然地从我那热乎乎的心上切下一块肉与她吃,即使我经受着难以启齿的苦痛。有时,我怕她吃得乏味,仍要在油锅中炒上一番,加之些佐料,她会吃得更鲜香,看着她幸福的表情,我感到了比她更大的幸福。
(快速剪辑)太阳升起,太阳落下,太阳升起,太阳落下……
(溶入,全景)冬季的晚上,夜色苍茫,北风怒号。
(特写)城市内部,街灯一片辉煌,微小的雪花在慢慢地从空中打着转飘下,整个城市因为雪花散射的光,天空变得通红。
夜里,小狗趁男人睡熟,偷偷钻出铁栅栏,跑出了别墅,在她钻栅栏时候,胸前被铁条穿破了,她拼命奔跑,跑到了另外一个城市,体力不支,终于倒在了公路的中央,雪花开始掩盖她的身体。
(溶出)一辆奥迪A5中速行驶在公路上,车前灯射出很亮很刺眼的灯光。(溶出)
(溶入)车一直在很稳地前行,已经行驶出市中心,突然,“嘎”的一声刺耳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司机打开车门走出车,他是个30岁上下的男人,穿着蓝色风衣。离车五六米处,有一团毛茸茸的白色的东西。男人走进它,蹲下,车灯打在他的侧面长有少许胡须的脸上,他的表情冷酷而严肃。他推了下那团白色的东西,它动了一下。原来,那是一只毛色异常雪白的小狗,光洁的绒毛在灯光的照耀下,更为惨白,在它的胸前,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地上也有些血斑,红色的血白色的皮毛,还有刺眼的车灯,看起来很震慑人的眼睛。男人小心地抱起小狗,像抱着一个刚睡着的婴儿一样,解开风衣扣子,裹紧了它,只露出头部在外面。灯下的狗的微带蓝色的眼睛里透出温顺和悲哀感激的神色。
旁白:那天我也忘了她有没有和我告别,不过她确实离开了我,我到处寻找她,一天又一天,那些日子里我不再用匕首切心了,可是心比先前还要疼些。在另外一个城市里,终于有一次……
(柔调)草坪碧绿,宽阔而茂盛,小狗跑在男人前面,欢快地叫着,一个30岁上下的穿蓝色风衣的男人缓缓地走着,刚刮过胡须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男人叫住小狗,从手中的盒子里掏出一块心形的肉,慢慢地放在地上,狗狗欢快地跑近前,满意地吃了起来。十米外,一个25岁上下的男人朝这边望着,他的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露出凄楚的神色,眼睛像是迷了沙子吧,他揉了揉,赶紧戴上墨镜,匆匆地大步转身离去,路过小狗时,小狗的叫声依旧欢快。
(长镜头)狗狗绕着男人转圈,一圈又一圈。镜头从他们身上拉远,年轻的母亲推着婴儿车从他们旁边经过,孩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哭得很凶;老人穿着丝绸做的灰色的太极服练功动作很生疏很慢很慢;一个孩子踢足球过于用力把球踢烂了,小手捂着眼睛哭了起来;路边的长椅上,那对年轻的恋人站在离对方一米多远的地方,女的从手指取下戒指,放到男的手中,转身离去,不再回头;依旧是染红了西天的晚霞,树叶也罩上了一层红衣,成了血红色……
旁白:她的悄然离去,让我已麻木地失去人形,或许尚存她怜悯我才舍下的人性。我已无法感知疼痛,我终于明了——我这颗热乎乎的心天生即是用作大餐的,但我却有些难以接受,或许人生难免要接受一些这样的事罢。那天,我在那个城市里又一次巧遇她时,她却洋溢着笑容,惬意地在品尝另一个与我长得极其相似的人的心,我恍然大悟——原来人的心,并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的‘原来,你把自己的心给人,未必能够留得住她的心与你相依相偎’。不知怎的,我那所剩无几的残缺的心也在刹那间失去了温度。我记得那次从它身边走过,它没有抬头,叫声却依旧欢快,我在她心中早已失去了颜色,而此时,它依然是一条温顺的小狗,在品尝着别人的味道,食着别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