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母亲的复杂心情，她的举手投足我都将遵循。她尽管缺失声音，但打击挫折已造就她骄骨铮铮，她从不屈服于命运，但也决不与命运抗衡。外婆去逝后我成了母亲的脊梁，我目睹过母亲有口难言的委屈，那说不出的岂只是心碎？我无助地拭去她羞辱悲愤的泪，还多次为她包扎流血如柱的伤，心如钻锥。痛恨那罪恶毒手来自最亲的人，极端不负责任暴露了赤裸裸的丑陋行径，母亲饱受欺凌忍无可忍，决定起诉摆脱那无止尽煎熬的婚姻。我为她代言，声泪俱下，稚气的声音高亢，桩桩事例令众人义愤，母亲挺直腰板，终获新生。从此我俩相依为命，轻松自由的简单生活令母亲神采飞扬，她全力培养教我善待他人，要我懂得感恩；教我自强不息，要我有所作为。她无怨无悔坚守小镇执教三十年，我还记得她送我到巷口的情景：要记住家乡的美丽，要带走乡亲的朴实。我没忘谆谆叮嘱坚实做人，我没有辜负母亲的苦心。感谢母亲的无私抚养，我早已立足于社会，我也将全力参与家乡的开发建设，我更相信家乡的崭新面貌，会如母亲的肢体语言一样美丽。

谁说母亲软弱无能？她的学生遍及各个领域，他们用清晰手语传递她的倔强与希望，他们用坚韧意志挑战无法抗拒的缺陷。母亲教出的一代已在教导着下一代，这就是母亲的心声。谁能说母亲一生不幸？她事业有成挑李满天，她缄默得失乐观人生，这种淡定及丰盛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我也曾坐在母亲的课堂看她的虔诚与认真，领悟她的温和态度，感受她的细致传授。母亲的学生不只是特殊群体，很多健康人也纷纷参与手语学习。学习她的奉献自立，正视命运。母亲眼角如今已有了细微鱼尾纹，那修长清瘦的双手不再光滑，曾经的黑发也不再柔顺，可无论何时她都是我慈爱的母亲；也无论多老她都是我最美的亲人。

我答应过母亲要详尽记录家乡的山水草木和人群，仔细将小镇的一切清晰摄影；我相信母亲会慢慢适应它的不复存在，我也会让家乡的旧貌新颜都放母亲心里永存。天边已隐约露出来鱼肚白，古巷爱早起的人已吱呀着打开了老宅门。这会儿我不想打搅母亲，她今天还要忙着与朋友道别，那肯定又是煸情动人的缠绵场景。这些我都将静静录制，再一一送给母亲的老姊妹留念。我特地连夜赶来只为了更完美，车就停在溪东岸，我不会催促，我有耐心等。

很庆幸杨梅树被保护下来，这棵凝聚了三代人情结的百年老树被确定为地标，饱经风霜的它一直陪伴妈妈和我，还见证了小镇的繁荣变化。它将以更葱郁伟岸丰姿，成为人类发展史的又一丰碑。我起身抬头观望，那层层密叶间，已累累现出粒粒红梅，厚重地布满整个树冠。

我知道我还会再来，看看这老杨梅；

我知道我还会陪母亲回来，她怎么离得开？

17、妈妈，别哭。

妈妈，别哭。

文/王易

在我出生的那年，我严重的高烧，全身发紫。到医院抢救的时候医生告诉你说，再晚来两分钟孩子就没命了。那天，你哭了。在我的小生命得以康复的时候，医生又对你说：这个小孩即使活了，长大也是个白痴。

三岁那年，看着所有的小朋友都会走路。而你看到自己的小孩只会爬的时候，你哭了，你不相信自己的小孩是个白痴。那年，爸爸准备把我送给人家。因为他怕养活不了我。是你，百般的阻挡，让我依然在这个家生活。

 四岁那年，我会走路。你很开心，一直带我绕着公园走了一天。那天，我坐在妈妈的肩膀上微笑，我叫了第一声妈妈。妈妈，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