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跟前夫分居了以后,半年了,我一直在独居。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充实过,心里满满的。我有时候会问,风什么时候回来?我是怕风回来。雨说,快了吧,他说还得几天。雨怯怯的,好像也是怕风回来。
雨很爱看书,把我房里的书都翻遍了;她还很爱听碟片,一张一张地放,弄得满屋子书香。因为书和碟片,当然这香是我感觉到的。终于有一天,我发现雨有些不对头。她一整天都在看一本叫《挪威的森林》的书,而满屋子里放的都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是我在哪里听过的,轻得像风一样的,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问,这曲子叫什么?这么好听。
雨说,不知道。再没有了下文。
终于,到了晚上,她说,阿姨,我要走了。
我瞪着眼睛说,什么时候?
明天。她说。
风回来了?
回来了。她说的时候,声音很长。其实女人和女人之间也会有一种深深的眷恋。
雨走的时候,带走了那张装着不知名的曲子的碟片。在我想找到它来听的时候,发现它不见了,就像一阵风在我面前悠然掠过。
雨走了之后,风和雨都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我想,网络也就是一场风雨之后的消失吧。
后来,我网恋了,爱上了一个叫做雷的男人。
其实,雷真正地走入我的生活是在那个风和雨一起消失的午后。我百无聊赖,我再走进那个聊天室,我在上面打出一行红色的字:风雨之后会是什么?聊天室里一片吵闹:有人说,是彩虹;有人说,是晴天。一个叫雷的男人闯了进来&63;&63;
雷说,是雷!
于是,雷就作为雷轰击着我的生活。我过着晨昏颠倒的日子,晚上和雷聊天儿,白天蒙头大睡,我的稿子也放到了一边。
不想再写,女人有了爱情,还写作个什么!
雷是一个软件工程师,忙得跟什么似的。打电话的时候,他多半是在机场,或者在火车上,全国各地的跑。我说,你什么时候到我城市里跑一趟呀,他说,好办,下个月。
他说了不知多少个下个月,我也就将下个月换算成了一年。反正我也无所谓,前夫偶尔也来个电话,我的生活不寂寞就好。
忽然有一天,雷说,我在你的城市里。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被窝里做着昨晚残余的梦。我蒙着被子说,哦。
雷说,你昏头了!我是雷。雷就是这样的性格,雷一样的。
我还在说,哦!
你家在哪?我找你去!
下夹树街55号321。我那个昨晚的梦还没醒。
电话里满是忙音。
一个老女人和一个老男人就这样在一个城市里相遇了,毫无准备。
老男人说,我是雷。
老女人说,我是我。
老男人手里拿着手提电脑,一脸的胡子渣,我想他是世界上最老的软件工程师了。
老女人穿着大号的睡衣趿拉着拖鞋,头发像乱草一样盖在脸上。
老男人说,我,你怎么这么乱哪!老男人将身子挤进了门里,把电脑扔在了沙发上,然后冲进了卫生间,像个男主人一样。
老女人清醒了过来,喂,你是谁?
卫生间的男人,说话很响:我说了,我是雷!
你是雷,你也得出来,谁让你进来的?
你让我进来的,你告诉我的电话号码,你告诉我你家的地址,还不是你让来的?
那你也得出来,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冲进去了!门在里面反锁了,我撞起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