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汐子去去南的一个小村子教书,常常寄来一些照片,头发扎两个的辫子,露出明亮的额头,怀中的女孩和她一样有透明的眼睛她说,当初莫言恒告诉她,若是原谅,给他三颗幸运星,代表我爱你,若是二颗则是分手。
我觉得自己是瓷器冰冷而美丽地凝固了,想起多年前连同吕瞻出门的盒子及那颗丢失在我家的幸运星……
当我发现我喜欢上吕瞻时,他已去了美国我开始无休止地罹他,回忆起与他相处时很多当时已成惘然的细节,我甚至、找到了可以越过时空与他共同拥有的东西----天气。
每天都从我的小收音机上关注他那个城市的阴暖冷晴,卢象在这样的天气下他会穿什么做什么,在美国加州的大雪中体会他看雪花飞舞的心情,在清凉的夏夜分享加州的凉风和湿润,不为人知的思念很酸涩也很甜美。
那个有风的早上,我收到一封莫言恒的邮政等快。混乱得完、全失去他的风格,语序颠倒,字迹潦草,尽管那样我还是读懂了----他以前忘记告诉鱼汐子,最爱的人是她,现在想起来最爱的人还是她。
信笺最后有一行纤细清丽的小字:“我是莫言恒的妻子,这是他车祸临终前叮嘱我寄的。”
一时间,所有的灯与影都扑过来,所有的声音都放大,又突然消失。
我知道我生命中一个很深刻的人走远了,生命真的很脆弱,我不能让另一个也走远……
我按着吕瞻给的地址去了加州,在飞机上,我想起他英俊而沉郁的脸,长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
坐在他开的酒吧角落,在幽暗的灯光下看他在台上弹吉他,脸上有了沧桑的轮廓。时光仿佛回到从前,我在黑暗中和狂热的女孩们一起打叫“I IOVE YOU”。
但他没有听到。这有什么关系呢,等他下台,我会亲自告诉他。
“他很帅对不对?”身边一个中国女孩笑着对我说,“很久没有看见相同的面孔。”
“是啊,他一直都很帅。”我发现她的眼中有一丝光亮。
然后她轻轻地说:“今年冬天我们打算结婚,他说我长得像他初恋喜欢的女孩。”
我猛然发现她和我很像:极乱的短发,漆黑明亮的眼睛,不屑的笑容……时光重来,而吕瞻选择的却不是我,我的灵魂如烟花,明亮温暖地在空中停留一刻,悄然坠落,没有痕迹……
坐上747航班时,机场正用英文播着这座城市的天气预报,我的泪突然流了下来,当然他不会知道身在中国上海的我曾为他----活在美国加州的天气里。
在飞机上,看着自己一点点远离吕瞻的城市,想起他说过,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现在轮到我说了,真是讽刺。
下了飞机,已是黄昏,太阳在这座城市的边缘摇摇晃晃地挣扎着下坠,空气里充满了各种透明的碎片:声音、人影、气息。它们划过、切割、弥漫、层层淹没……
一个算命瞎子走过我身边:“我叫简简,前世是东汉女子罗敷,自从邂逅了英俊潇洒的莫太守后变为之倾心,可惜与莫太守定亲的是鱼公主,我与吕公子大闹婚礼,却阴差阳错地伤害了吕公子。。。”
不由想起17岁那年也听过相同的话,原来语谶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