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到楼上去？”
    “我想等你下来”
    “你手都凉了”他握住她的手，然后帮她整了整扭曲的领口。
    “没关系，等一下，我去送你吧？”
    “不用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我的意思是，等一下，小桃会去送我的”
    他低下头，额前稀疏的头发从她眼睛上空扫过。
    “是吗？那我走了”
    “好”
    看着她的背影离开，和昨晚的那一幕一样。他想如果昨晚她能认出身后的人是他的话，那他就不走了。
    齐蓉并不是个善言辞的女孩子，他安慰自己，以沉默代替一切。
    两个小时以后，他回到了他的城市。
    两个小时以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家。
    ……
    直到新年前夕，她那里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铁轨被掩埋在雪里，她每天都在雪地里行走，听着脚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听着路边的小孩子放肆的笑声。
    然后抬头，看到不远处小桃对她微笑，白色的高领毛衣，紧身的布裤子。
    “蓉，你也在这里？”她说。
    “恩”
    “帆在另一头
    她用手指着前方，露出最灿烂的笑容继续说着：我好想站在这里也能够看见他，看见他对我微笑”
    “但愿是”
    “我走了，雪地里很冷，你早点回去吧”
    齐蓉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的时候，跟着走了几步，发现那些小孩子的笑声已经不知道消失在什么地方了。
    她也和小桃一样，很想知道他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和她一样，站在雪地里脸上露出微笑。
    三月的时候雪化了，冬天一晃就走开，她座在木制地板上，看解过锁的电视泛出银光，然后电话响起来--是帆。
    “我明天就回来了”
    “恩”
    “你还记得那根铁轨吗？”
    “记得”她点了点头。
    他回来的那天，天空阴霾，下着很大的雨，他站在她家楼下，蓝色的宽大外套，布裤子。雨水沿着他的额头一直滴下来。
    “出去走走好吗？”他说。
    “等一下，我去帮你拿把伞”
    “不必了，这样很好”
    他固执的摇头，像小孩子一样拉着她的手行走。
    看到铁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走上去。
    “有种东西在雨中慢慢模糊下去”她说。
    “你知道吗？是瞳孔和心”
    她侧过头，看着他。
    他抬头顺着雨的方向，昂着头。
    “那天晚上是你对不对？”
    “恩”
    “因为很相似，很容易就想到了”
    她低下头轻轻的笑的时候，他把身子靠在她的肩膀上。
    “蓉，你记得吗？我很喜欢你”
    “记得”
    “可是。。。可是爱情一过就走开”
    “恩，而且走的无声无息”
    “我喜欢小桃，因为她为我改变了太多”
    “怎么解释？”
    他淡淡的叹了口气，抬头看天上单独飞翔的小鸟和阴云，那些身影全部都投影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看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