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山顶上的松林被染上了一层金辉。行将落下的残阳,再一次证明了:“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的无情。
夜色将临,我默默地坐在小屋前,等待着黑暗的来临。
这是一间虚构的心灵小屋,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思远”。我脑海中构思着那间小屋的场景:屋前应当有一个水塘,月光抚水,轻波荡漾;房后一定是绿树成阴,夜风骤起,松涛一片。在屋的四周长着青青的绿草,夜露挂在草尖,在月光的折击下,闪动着晶莹的光;偶有一、两朵含蕾的野花,点缀绿草之间,使无言的草地勃发出无尽的生机;屋前水塘与小屋之间,一定要有一条青石板路,那光溜溜的台阶上,折射着一丝岁月的苍凉。
构思好我的小屋之后,我就这样孤家寡人地坐在了屋前的石阶上,凝视着水塘的波纹,静听着心灵旷野的风声。
夜的序幕,在悄无声息中拉开。风慢慢地大了起来,水塘中的波纹,在风的作用下,从涌动中变成了一层层小浪,温柔地轻拍着水塘的岸。水塘的小浪当然不可能有海浪拍岸那样振人与惊魂,但,那轻柔微弱的倾诉,也一样有一股悠远与恒久的力量。
我就坐在那台阶上,孤独地等待着你的到来。我知道这样的等待,会使你、我都独立于苍茫?这种苍茫,是因为我们的相遇,错过了各自最佳的相遇时期,于是无边的苦海,就成了你我思念的必然。
彼此沉浮在天与地、岸与波的边界;你我游离于期盼与现实、欲望与良知的中轴。我们渴望着能彼此依靠。彼此的依靠,本应是生命的真诚托付,是心灵的无间交融。然而,现实的无情之剑,早就斩断了任何依靠的可能性。
尽管这是悲歌一曲,但心的渴望,总是期盼着,能闻到一缕玫瑰的芬芳。现实的桎梏锁不住心灵的窗。
人总是有各种的期盼,那是因为现实早己淹没了太多的诗意。当你我像一片飘落的枯叶,在风中偶然相遇的时候,这日子就多了一份期盼,这时光就多了一种牵挂,这空气就有了一股飘渺的幽香,这生活就有了太多的感动。
黑夜将我的小屋紧紧地罩住,窗外的街灯虽然光华无限,但我的心中总有一块挥之不去的阴影。这阴影让我看不清前方的路,将会怎样向前弯延。
尽管如此,我并不感觉到迷茫。因为,当我决定在这样的小屋前,孤芳自赏地枯坐的时候,我早就有了枯坐等待的充分准备。几十年的风霜雪月,早就将我锻就出茫然枯坐和无所窥视的习惯。虽然还达不到那种超凡脱俗的境界,但处事不惊的风度还是有的。
夜风随大随小,能想象到那屋前的水塘中,水浪声也一定会时高时低。听起来让人有一种忽近忽远的感觉。在这水波声中,似乎有一段警言在我的耳边轻轻响起:“飘渺的境界才是最美的梦。你何以寻求太多?冲破飘渺,不一定就是理想的彼岸,前跨一步,也许就是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我期盼你能来到我的小屋,但我也害怕你真的会来。因为,我在期盼中虽然拥有无限的激情,但,当我真的直面于你的时候,也许给你的只是一个无言。这不是我的无情,而是我对爱字己无以言说。
我记得有位散文家对爱有过这样的描述:“爱是幻象的产物、也是醒悟的根源;爱是悲伤的慰藉、也是死亡的兄弟。爱是付出、也是索取”。在这样一把双刃剑面前,当我们直面相对的时候,你我将如何选择?你我能选择什么?
我不想得到太多,在我的心中能储存起你的几言片语就足够了。有了这样的几言片语,就能让我在无尽的回味中,获得灵魂的升华。
我知道我将无以回报,也许只能给你的,就是那一束专注的爱的眼神。当我以这样的眼神,定定地看着你的同时,感受着你也同样默默地审视着我的目光。这样的审视,我将其视为一生的期盼。我不管你对这样的期盼是接受还是拒绝,我都将一如既往地审视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