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良愤愤地走在上班的路上,两年来来来回回的走过无数次的小路,被高大的法国梧桐包围着。小的时候,树有这么高么?好像种的不是这些树木吧?依稀记得,小的时候,和邻居的孩子在家门口比赛爬树,结果一不小心,掉了下来,摔断了脚踝,其他的孩子都吓跑了。那时候像个跟屁虫一样的李洁,就跪在自己身边哇哇大哭着:“周良哥哥,呜呜……你不要死啊,不要死啊。”
“傻妹妹,我只是崴到脚了,乌鸦嘴瞎说什么。”
“叫你不要和他们比,呜呜,你非要比。”
“谁让他们欺负你呢,我们说好了,要是我赢了他们,他们以后都不许欺负你。”
“呜呜……”
那时候,也就是4、5岁吧,还真令人怀念啊。现在,一提起李洁,周良就一肚子气。刚结婚的时候,别提多亲密了。那时候周良觉得,李洁跟屁虫跟了20多年了,怎么还没跟腻啊,结了婚还天天腻味着。在一个大院上班,每天就要一起走,这条梧桐路,上千次见证了他们的甜蜜了吧?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还真说着了。这也就两年的功夫,李洁就像变了一样。下班有时候也不让周良等了。晚上回家很晚,到了家就往床上一躺,周良好心叫她吃饭,李洁还不耐烦的把他轰出卧室,说自己累了,不吃了。白白浪费了周良个把小时的精心准备。
周良也看得出来,自从调到团委以来,李洁的事情确实多了起来,有时候周良都下班了,转个楼道一看,团委接待室还有那么多人在排队,快赶上信访办了。可工作归工作,怎么也不能影响夫妻感情吧。昨天晚上,周良等着李洁到了9点多,要好好和她谈谈。结果,没谈两句,就吵起来了。最后,李洁还质问他,上周有一天李洁加班,回到家才发现周良还没回来。半夜了,周良才回来,带着淡淡的酒气,还带着一股陌生的香味。当时李洁什么都没说,现在这么一提,周良倒是一阵紧张,硬着嘴顶了几句,结果弄到半夜谁都不理谁了。今天一早,周良没理李洁,自己一个人也没开车,走着上班来了。
也难怪,那天下班,周良自己一个人郁闷的回家。刚一出大门,就遇到了小时候他们小两口共同的好朋友,赵权。小时候大家开玩笑,都叫他赵狗子(赵权--赵犬)。谁想到这狗娃子现在发达了,开了好几家公司,还搬到成都去住了。这次回来清查一下下面公司的账目,正好遇到了周良,就硬拉着请他去喝酒。
本来周良是不想去,也不敢去的。可是一想,就算回家,也是独守空房,与其自己找气受,还不如跟朋友出去谈谈心,放松放松。谁知道这狗娃子,吃完饭带着周良去夜总会唱歌,还叫了好几个陪唱的小姐。那小姐身上的香味,熏得周良五迷三道的。周良紧张的浑身是汗,唱歌也没一首在调上。还不到半夜,就自己灰溜溜的跑回了家。
没溜达多久,已经到了单位大院。周良刚一进去,就看到自家的车停在院子里。“这个李洁,刚才开着车超过了我,也不叫我一声,哼。”周良气呼呼地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工作。
吃午饭的时候,小两口也还堵着气,坐的远远的。吃过了饭,离下午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周良所在的纪检办公室,平日里没什么案件,还是比较轻松的。舒舒服服的在沙发上面睡个午觉吧。
正犯迷糊呢,突然一阵摇晃,还伴着几声尖叫,“地震啦!”。周良腾地一下坐了起来,鞋也没有穿,招呼着几位同事跑到了楼道里。周良所在的办公室,离通往大楼外面的消防通道很近。周良探出了身子,猛地看到了停在院子里的汽车,收回身子,向李洁所在的办公室跑去。还没跑几步,轰隆一声,眼前就是一片黑暗……
(二)
“也真是的,”李洁一边刷牙,一边埋怨地想,“这个周良,自己起了,也不叫我一声,还生我气呢,小气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