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柜子里的卫生棉是你拿去用了的吗&63;"身后林华凤冷冷的说.
"没啊,我没用."易遥头也没回,顺口答道.
身后林华凤没了声音,整个房间寂静一片.
等到易遥突然意识到的时候,她两手一软,热水哗啦一声倒满了一整个杯子,手背上被烫红一小块.
易遥塞好瓶塞,把热水瓶放到地上.静静的站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弄堂里的光从窗户透进来,照着易遥发白的脸.她没有转过身来,身后的林华凤也一言不发.
像是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才听到背后传来的林华凤平静的声音,她说,两个多月了,你为什么不用&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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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这样的,彼此的任何对话,动作,眼神,姿势,都预先埋藏好了无限深重的心机.
这样一直持续了十年的母女之间的关系.
不经意的对白,不经意的表情,在黑暗中变成沿着固定的路线撒下的针,在某一个预设好的时刻,毫不手软地刺进对方的身体里.然后去印证对方痛苦的表情,是否如自己想象的一致.
很明显,林凤华看到了易遥如自己想象中一致的表情.她一动不动地靠在门边上,等着易遥.
易遥转过身来,望着林凤华,说,你知道了.
林凤华张了张口,还没说话,易遥抬起脸,接着说,是又怎么样,我就是去找他拿了钱,我自己有钱买卫生棉,不用用你的.
林凤华慢慢走过来,看着易遥,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啊?
黑暗中突然甩过来的一巴掌,和易遥预想的也一模一样.
在脸上火烧一样的灼热痛感传递到脑子里的同时,身体里是如同滑坡般迅速坍塌下去的如释负重感.
而与此同时,自己没有预想到的,是林华凤突然伸过来的手,抓着易遥的头发,突然用力地扯向自己.
正对自己的,是林华凤一张抽动着的涨红的脸,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也依然烧得通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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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的水草.密密麻麻,头发一样地浮动在墨绿色的水面之下.
齐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无边无际的水域在月光下泛着阴森森的光.
紧贴脚底的是无法形容的滑腻感.
哗啦哗啦的水声从远处拍打过来.像是前方有巨大的潮汐.
最后的一步,脚下突然深不可测,那一瞬间涌进鼻孔和耳朵的水,像水银一样朝着身体里的每一个地方冲刺进去.
耳朵里最后的声响,是一声尖锐的哭喊.
_____"救我."
齐铭挣扎着醒过来,耳朵里依然残留着嘈杂的水声.开始只是哗啦哗啦的噪音,后来渐渐形成了可以分辨的声响.
是隔壁易遥的尖叫.
齐铭掀开被子,裹着厚厚的睡衣打开房间的门,穿过客厅,把大门拉开.深夜寒冷让齐铭像是又掉进了刚刚梦里深不可测的水底.
易遥家的门紧锁着,里面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声.
齐铭举起手准备敲门的时候,手突然被人抓住了.
齐铭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把扯了回去,李宛心披了条毯子,哆嗦着站在自己身后,板着一张脸,压低声音说,人家家里的事儿,你操什么心!
齐铭的手被紧紧地抓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一声尖叫之后是玻璃哗啦摔碎的声音.林华凤的骂声钻进耳朵里,比玻璃还要尖锐.
"你就是贱货!我养大你就养成了这样一个贱货!是啊!他给你钱!你找哪个男人去啊!贱逼丫头你回来干什么!"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还有易遥尖叫着的哭声:"妈!妈!你放开我!啊!别打了!我错了!我不找了!我不找了......."
齐铭隔壁的门也打开了,一个中年女人也裹了件睡衣出来.看见李宛心也站在门口,于是冲着易遥家努了努嘴,说,作孽啊,下辈子不知道有没有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