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被暗示的女生轻易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转身拉开了隔壁一间的门。关上门的时候,还对她说了声“好险,谢谢你了。”
易遥关上水龙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干了手,扯着嘴角笑了笑,转身出了洗手间。
95
下午最后一节课。
越靠近傍晚,太阳的光线就越稀越薄。
易遥抬起头望向窗外,地平线上残留着半个赤红的落日。无限绚丽的云彩从天边滚滚而起,拥挤的顶上苍穹。
世界被照耀成一片迷幻般的红色。
易遥抬起手腕,还有十分钟下课,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易遥低下头,在桌子下面翻开手机盖,然后看到发件人“齐铭”。
“下课后我要去数学竞赛培训,你先走。”
易遥正要回复,刚打完“知道了”三个字,又有一条新的短消息进来,易遥没有理睬,把“知道了”三个字发回给齐铭。
发送成功之后,易遥打开收件箱,看到后面进来的那条信息,依然是齐铭的短信,不过内容是:“还有,别和她们计较。”
易遥看着这条短信没有说话,半天也不知道回什么。而且刚刚发出那一条“知道了”看上去也像是对“别和她们计较”的回答。
如果按照内心的想法的话,那么,对于“别和她们计较”的回答,绝对不会是“知道了”,而一定会是“不可能”。
易遥笑了笑,合上手机,继续望向窗外的那片被夕阳染成红色的绚丽世界。
96
顾森西再一次站在易遥教室门口的时候,依然没有看到易遥。
教室里没有剩下几个人。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在擦着黑板。
顾森西冲着她喊了喊:“喂,易遥在不在?”
然后教室后面一个正在整理书包的女生从课桌中站起来,声音甜美的说:“你又来找易遥啦?”
顾森西寻着声音望过去,唐小米头发上的红色蝴蝶结在夕阳下变得更加醒目。
“嗯,”顾森西点点头,张望了一下空旷的教室,想再最后确定一遍易遥并没有在教室里,“她回家了?”
“你说易遥啊,”唐小米慢慢地走过来,“她身子不是不舒服吗,应该看病去了吧。”
顾森西并没有注意到唐小米的措辞,也许男生的粗线条并不会仔细到感觉出“身体”和“身子”的区别。他皱了皱眉,说:“她病了?”
唐小米没有理他,笑了笑,就从他身边擦了过去,走出教室门,转进了走廊。
正要下楼梯,唐小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翻开手机的盖子,然后看到发件人的名字的时候突然扬起嘴角笑起来。
打开信息,内容是:“她又去那儿了。”
唐小米合上手机,转身往回走。
“喂。”
顾森西回过头,看到又重新折回来的唐小米。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啊,她在医院呢。”
“哪家医院?”顾森西转过身,朝唐小米走过去。
110
齐铭听到后面的刹车声的时候把头探出窗户,看见易遥做的后面那辆车在路边停了下来。齐铭皱着眉毛也只能看清楚车厢内乱糟糟移动的人影。
估计出了什么故障吧。齐铭缩回身子,摸出手机给易遥打电话。
电话一直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齐铭挂断了之后准备发一个信息过去问问怎么车停下来了,正好写到一半,手机没电了,屏幕变成一片白色,然后手机发出“嘀嘀”几声警告之后就彻底切掉了电源。
齐铭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书包里,回过头去,身后的那辆车已经看不见了。
左眼皮突突地跳了两下,齐铭抬起手揉了揉,然后闭上眼靠着车窗玻璃睡了。
窗外明亮的阳光烫在眼皮上。
很多游动的光点在红色的视网膜上交错移动着。
渐渐醒了过去。
于是也就没有听见来自某种地方呼喊的声音。
你没有听见吧?
可是我真的曾经呐喊过。
111
有时候会觉得,所有的声响,都是一种很随机的感觉。
有时候你在熟睡中,也听得见窗外细小的雨声,但有时候,你只是浅浅地浮在梦的表层,但是窗外台风登陆时滚滚而过的响雷,也没有把你拉出梦的层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