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猛地开了,我撞进了雷的怀里。雷一把抱住我,把胡子扎在了我的脸上,怎么了,后悔了?接下来的事情是一个单身老男人和一个单身老女人通常发生的事情。雷进入得很直接,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以至于我有点疼痛。但疼痛也是一种幸福,有时候,女人需要这种幸福。
雷在我的身体里说,我说吗?我用类似于疼痛的叫喊回答了他。
雷临走的时候,把他的笔记本电脑留给了我。打开影音播放器,一首曲子飘了出来,像风一样轻的声音,在哪儿听过。我刚要问雷这是什么名字,雷说,好好写作,一边敲字一边想着我,不许忘了&63;&63;我和写作,知道吗?我说,哦。样子有点傻。雷说,我早晚还会来的,你等着我。我说,哦&63;&63;我哭了,像一个小女孩儿。
前夫来电话说要回来的时候,屋子里正飘着那首不知名的曲子。事实上,自从雷走了之后,这首曲子从没有在我的房间里停止过。我接电话时,以为是雷的声音,因为前夫忽然之间声音好像粗壮了许多。在我听说是他之后,我就立即像泄了气的人体模特,整个人瘪在了沙发里。
我想着他为什么会回来?不是已经说好要协议离婚吗?房子是我的,家是我的,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他什么也不要。他一个去了南方,至于南方的那个他常年呆着的地方是不是还有一套房子一个人在等他,我就不得而知了。
他回来是要房子还是要人呢?人是不可能要了,这么多年都没要,今天哪能再要呢?那就是要房子。可是房子也像人一样老掉牙了,还有什么可要的呢?
怎么想也不是通。
所以当前夫电回来的时候,我就有点傻了。
他进屋就说,房子怎么这么乱哪,看来你是没我不行呀。然后就开始收拾屋子。我说,你的东西我早就给你收拾好了,放在那个柜子里了,你回来就可以马上拿走。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我不走了。他说得很自然。然后他关掉了电脑,那首曲子就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他说,不错,一个电脑还不够,又买了笔记本了,不过曲子可不怎么好听。
我说,哦。我也没有反驳。
晚上,他当然睡在了我的身旁。
电不想走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雷。雷说,我马上就到。雷说的马上是过了一个月之后。雷说,你想怎么办?我说,我也不知道。
可你总得有个想法吧,雷说。我说,我的想法就是没有想法。
那就不好办了!雷依然没刮胡子,他用手摸了摸胡子渣,你是扎在我的皮肤上,我说,疼!
你说什么?
我说疼。
疼什么,我也没动你!
不一定动了才会疼。
那怎么样也会疼?
心疼。
听不懂,我去你家,找他谈谈?
谈什么?
没想好。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我说,我们有没有未来?我问了个天下最幼稚的问题。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电正拿着雷留下来的内裤反复地看着。看到我进来,愣了一会儿说,我的内裤你怎么乱放呀,早该收拾才好才对。
说这话的时候,电的眼睛像电一样扫了我一下。晚上,他一个睡在沙发里。
第二天早上,他拿起了我为他收拾的衣箱,说,我走了,到南方去了。
电走了,雷再也没有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
我又来到网上,进了那个当初的聊天室里,我又在网上打出一行红字:风雨雷电过后,会是什么?
有一行蓝色的字映入我的眼睛:是月光,卡布里月光。这首曲子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