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什么颜色的?汪洋是什么颜色的?眼泪是什么颜色的?忧郁是什么颜色的?爱情又是什么颜色?
城市的上空是蓝色的,飘在纷杂的城市里,忙碌,挣扎,写字楼的空间给了我一份现世的充实,总是忘却今夕何夕。平凡的小女子,一个人苦苦地与外界战争,与情欲战争,与男人战争,还有残忍地与自己战争。惟有在夜深人静时,独自舔食着支离破碎的伤口,独自啜饮着自己的眼泪,我的眼泪也是蓝色的。
我徘徊在成熟与青涩之间,游走在传统与叛逆的边缘,爱情之于我只是一个童话,精美华丽的水晶鞋与我无缘,惟有穿着自己的高跟鞋孤独中踏着无尽的苍凉。然而,每当回忆起少女时代破碎梦境中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相对无语的凝望,心便无以言状的疼痛。“许多人在周围我却从未眷恋,再也没有人像你给我初见颤动的感觉……”王菲的这首只愿为你守着约,陪伴我度过无数不眠的夜晚,还有那本蓝色的日记本。
泛黄的日记本里一张陈旧的照片覆盖着一道道深蓝浅蓝的泪痕,映入眼帘的是背面一行娟秀的小字:1997年元旦,高二,一班,没有勇气翻转过来,不忍看到照片上那两张灿烂的无邪的笑脸,扎马尾辫的女孩和她身边高个子的男孩。时间是岁月的手,于翻云覆雨之间改变着沧海桑田,却改变不了花季早已深埋在心底的种子。
情窦初开的17岁,懵懂的我和他,像一对快乐的小蝴蝶形影不离,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做功课,一起外出游玩,朦胧的感情,天真干净,毫无世俗可言。渐渐地闲言碎语传遍了学校,班主任老师请来了双方的家长。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老师决绝的训话,你是班干部,处处要以身作则,学校杜绝早恋,你们都太小,应该以学业为重。
父亲勃然大怒,一个女孩天天跟一个男孩泡在一起成什么体统,闹出事来,我和你妈妈还有什么脸面,以后不许跟他来往。
那个下雨的早晨,形单影孤的我,第一次感觉通往学校的路是那样的长,默默地看着路两边的平行线,和另一端的那个身影,数米的距离,间隔着天涯海角的遥远。在学校门口相遇,停住了脚步,凝望着,无语,我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紫痕,我的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雨和泪都是蓝色的。一直以为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天空中穿行的一只飞鸟,在狂风暴雨中挣扎,它的鸣叫渐渐疲惫,无奈,翅膀终于无力的拍动,它优美而绝望地落下来,在最后的一刹那,用尽全力仍无济于事。
一年以后的圣诞节,我收到一张来自日本的贺卡,也是唯一的一张,祝福的语言,简单而空洞。六年过去了,断了联系,不了了之,这就是寻常人的寻常结局,一切风平浪静。
在一个同追求了我两年的男人定下了婚约的夏夜,不知不觉又走到通往母校的这条熟悉的小路,一切恍若隔世。
偷偷绽放的一池荷花,暗香浮动,撩人心魄,轻柔的风声烘托出童话般的优美,都市滚滚热气轻抚脚?,纷乱的心就像风吹过榕树林,在阳光中洒落一地斑驳的叶影。
与一人擦肩而过,高大帅气的男子,长发披散在肩,似笑非笑的眼睛,刻骨的就是这一瞬间心的狂跳,彼此停住脚步,仰头迎接他的视线,深若潭水的目光开启了尘封的记忆,相对无语的凝视,时间和空间模糊不清。
“终于见到你了,比我想象中的更漂亮。”他掩饰不住内心的惊喜。六年前扎马尾辫的小女孩,已经亭亭玉立,端正的五官,配上名牌服饰堆砌出来的优雅气质,然而青春的外表下却包裹着一颗苍老的心。
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愣愣地望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
“你一个人吗?”
“是的。”
“我也是。”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极力使自己的声音趋于平静。
“上星期,我找过你,你已经搬家了。”
无缘的他,不是翩翩早至,就是姗姗来迟。曾经以为一切都已经云淡风清,曾经以为只能把他收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角落,曾经以为可以做到心如止水,谁知道偏偏又和他重逢。皎洁的月光照在我们的身上有一种虚幻的柔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