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船慢慢地驶在湖面上,夕阳象掰碎的蛋黄夹杂着高高的水杉的影子铺在水面上。人宛若回到了生命的最初,静静地躺在母体里享受安适。
一株弯柳伸向湖面,出现在前方。他以为我会躲,而我在潜意识里认为他一定会转动方向盘。结果,粗重的树干划伤了我的手腕。轻轻地用手指抚慰着伤口,然后静静地把胳膊缩进袖管里。
生命中,总有许多不经意就降临的划伤之痕。
电话响了,他接听:“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听得出对方是谁了,她可能刚从世界的某个角落飞回来,上次他说她外出了,但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他们对话时语气中的冷漠令我心痛:“你先去多伦路吧,我们在那里碰头。”一条路的名字代替了他们以往共有的家,现在,那里只是一座房子了。
风吹过来有些冰凉。
又想起了表叔。有一年时间没见了吧。他是我见过的活得最累的一个人。我十五、六岁的时候,表叔正在经历婚姻裂变,我是唯一的观众和听众。表叔和表婶是同学,自由恋爱八年。然而婚后八年里频频爆发“两伊战争”,常常大打出手。法院里放着一叠他们的起诉状,但一直没离。最终一只飞起的茶壶砸晕了表叔,也砸碎了那已经不堪一击的婚姻。两个彼此拖累了十几年的人,终于把自己,也把对方从沉重的枷锁里释放出来。
表婶什么财产也没要,只带走了孩子,表叔家续香火的那棵苗。
后来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根源。表叔一家三口去了外地,做亲子鉴定。在医院里,孩子痛得直声哭。孩子的痛是因为抽血的针头刺痛了他的肌肉,而大人的痛是因为孩子的哭声不断地将心划伤,于是,大人也痛得流了泪。
故事讲完了,思索留给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