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点了杯柳橙,低头吮吸。
林开始一直说一直说。语调低缓。
那是一段冗长的过往。关于他和他的前女友,关于爱与背叛,关于同情与怜悯。
可可只记住了一些微小的细节。那个女孩叫清,比他大两岁。他们在一起三年。她去读研的时候瞒着他爱上别人,被他发现。她企求他的原谅,可他不再给她任何机会。分手的那个晚上他遇见可可。
他要去读研的地方正是清曾经读研的学校。她被保送读博。
迷离的灯光在空气中一点点扩散,可可头痛欲裂。
林说清是个孤独的人,无依无靠。他答应过她最后一次叫她亲爱的,只是出于怜悯。他说他爱的只有可可一个人。
可可抬起脸看他,眸子里写满忧伤。她说林,请千万不要骗我。
林伸出手捂住她的眼睛,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泪水。放开来时,手心一片温暖的潮湿。
他把指间一直戴着的银戒指摘下来戴在可可手上。他说那是妈妈在他十八岁时送给他的,让他将来送给喜欢的女孩。他说可可,你要天天都戴着它,等到我们结婚,再换好看的钻戒。
林去那所遥远的北方学校参加复试。每天打电话来问候可可,给她讲那里美丽的风景,长长的林荫道。他没有提起清,可可也没有问。一个星期以后,林如愿考上了那所大学的公费研究生,回来等录取通知书。
在可可参加专升本考试的前一天,她无意中接了清打给林的电话。
清在电话里哭的歇斯底里。她问林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为什么不跟她说清楚,为什么在临走的时候还要抱她……
林说不是很久以前大家就说清楚了吗。
清情绪激动,她说不要逼我,你想永远都见不到我吗。
林深知她的固执,他不敢说决绝的话刺激她,怕她会做傻事。
他转头看见坐在一边发呆的可可。我好难过,林,可可轻轻地对他说。眼泪无声无息就淹没了他。
清渐渐平静下来,她对林说想跟可可说话。
可可听见清游离不羁的声音。她说即使你们在一起,我也会继续争取我的幸福。战争才刚刚开始。她说希望不会影响你明天的考试。祝你成功。可可仿佛看见清唇角的弧线,轻蔑的冲她笑。
林依然每天收到清的短信。她叫他亲爱的。
在可可面前,林很少回复。他也很少给可可看他们之间的信息,他怕伤到可可。可有些事情他无能为力。他不想伤害她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他只是在拖延时间,想让清对这段感情渐渐淡漠,直到她不再找他。而清又时常激起他的怜悯。她是个没什么朋友的人,所有的心事只能对他一个人倾诉。曾经他是她惟一的依靠。他不忍心看她卓然一身。
可是林发现从那时候起,可可有了一种让他陌生的笑容,常常会独自浮起来的某种隐约的微笑。绝望的,带有淡淡的嘲讽。
他对可可说他会处理好一切。将来他肯定是要娶她的。
但她总感觉到心里一种奇怪的孤独的感觉,让心一丝一缕地疼痛着。她对林说,我总是做一个梦。独自在一条空荡荡的走廊中走路。走廊两旁有很多房间的门,可是她又累又冷,不知道可以推开哪一扇门。
没有地方可以停留。她轻轻的笑着说,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
林将她揽进怀里,他感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说对不起宝贝,我没有能够好好爱你。你要原谅我。
她说我可以原谅你,可是谁来原谅我自己。
那一年的夏天,可可没有考上专升本。
林去读研,他说会在一年内完成所有的研究课题,然后就可以回来。他每个月都会回来看可可。可可总是问起清,你们还会见面吗。
是的。但不经常。
可可不再追问下去。林看着她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霸道的吻她。她的身体在他的拥抱中,突然丧失了分量。就像一朵被抽干了水分和活力的花,突然之间枯萎颓败。
林清楚的知道,他如此深爱着可可。如果没有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生活。
可是他需要时间。时间会治疗一切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