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理被子的时候,看到了床单上的落红,褐色的印记触目惊心。锁上门,然后上班下班,我是个不愿回家的人,惯于在街边游荡,很晚时回来,看见她抱着吉他蹲在门口,出乎我的意料,她竟然回来了。我煮面给她吃,她丢给我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小捆青菜,说把这个放进去。我叼着烟,说下次你自己煮。
我知道她叫周然,是个流浪各地喜欢音乐的女孩。她和我做爱时总是不叫,咬着唇只有短哼,那天后,她白天失踪,直到晚上才回来,有时也会陪我同朋友聚会,安静的坐在我旁边,温柔乖巧。有闲钱时我会给她买两件T恤,她一直不穿。
那天晚上,她回来的晚了,我竟莫名地担心,我说,你下次不要卖唱了,我养你。说完我就后悔了,我什么也给不起她。她抬头,错愕的看着我,晚上睡觉时,她趴在我的怀里说,小成,你是我的男人么。我说是,然后睡去。
再见若素,仍然是在餐桌上,我请她和老大吃饭,其实我过得并不好,我不爱周然,但是场面的事,总是要走的。席间,老大突然来了电话,说老板叫他过去,吩咐我送若素回家,然后开着车走了。若素并不是很能喝,微醉的对我说,她比男人更懂男人,她知道我想做什么。这话简直不像是一直文静的若素说的,但那时我才知道,人是多面性的。
我扶她,从未感觉自己和她如此接近,心竟然莫名地狂跳,我想象那副一直向往的身子,和自己是如此地接近,能够碰得到,摸得着。我送她徒步往回走,路过一个巷子时猛然拐过去,手在她的身上恣意游走,她没有反抗,我吻上她柔软的唇,如此的急切和汹涌,像是饥渴的人得到水。
在她家里,我把她放在床上,心像要挣脱喉咙一样,细密的吻不可截止的印在她身上,在进入她身体的时候,我说,若素,我爱你,爱了太久。她不说话,只是用力的抱着我的背,指甲险些插进我的肉里,然后是不断的呻吟。
我问她,若素,你爱我吗?她说小成,别傻了。
我担心老大会突然回来,逃也似的离开了她的家,想起杜拉斯的话,肉体的爱不一定比精神之爱浅薄,但我却没想到我爱她竟然爱得如此深。
那年生日,周然送了我一个苹果的MP3,很早前我只是略带说过生日,连自己都忘了,她却记得,我知道她赚钱不容易,或在天桥上,或在地铁口,那份艺术被简单的贬值。那天她没有出去,留下来陪我,弹着吉他唱着温婉的歌,我站在阳台上,观望阳光充裕的城市,我在这里生活了20几年,第一次感觉它如此美丽。周然说,小成,等我们有了钱,要把洗手间的水箱换掉,它总是漏水,很吵。
对于老大我是心怀愧疚的,但表面仍要装作若无其事,而最好的伪装便是周儿。女人的身体一旦得到了,就再难拒绝你,而我也无法离开若素的身体,我们时常在老大不在时缠绵在一起,或在她家里,或在我阴暗的小屋。一日,我正和若素在我的床上纠缠,门却突然开了,猛然回头,看见周儿怔怔的站在门口,手里的吉他咚的一声掉在地上,然后掩面冲出门去。若素让我快追,我穿上裤子,匆忙下楼,在人潮拥挤的街上,从后面抱住她。她不停的哭,甩开我的手,她说,小成你爱我吗!我把她揉进怀里,亲吻她的额头,我说爱,小成爱周儿。然后死死的抱住她不让她走。
周儿最终还是原谅了我,对于若素,我们都不提,她开始更加关心我,照料我的生活起居,无微不至。老大突然找我,在经常去的小餐馆,他说,小成,你哥最信任的就是你了。我心里打颤,又听见他醉醺醺的说,她最近总是不肯和我做,说是累,我怀疑她在外面有了人。我搪塞说,大嫂不是那样的人。出了餐馆,发短信给若素,说老大怀疑了,多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