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出差的那半个月里,每天电话铃响起时,我就在想着,是二狗,还是颜?真没想到啊,二狗这个成天与我一起喝酒吃饭的死党,出差半个月,仅仅只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而且,听得出,当时他在一个小饭馆里,那边很嘈杂。他大声地说:“陈小牛,我在这边没人陪我喝酒,真他妈的有点想你!这些天有没有老鼠跑进你那狗窝?”
听了二狗这样没情致的电话,我反而想念起他来。
VI 而颜给我的越洋电话基本是每天都有。每周都会打上三四个,每次都在聊他那边的天气、生活和饮食。以前是我说得多,他说得少,可是现在终于变了,他说得越来越多,我说得已经很少很少。我在做什么,我在想什么,他仿佛全不知道,也不关心。他时时说:“我爱你,我想你,小牛。”可是我对着这句话冷笑了。他认识小牛吗?或许“小牛”就是他在美国孤单日子里的一个臆想。他已经忘了,小牛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泪水有欢笑,会思考会生长。
他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在想什么?我也无从知道。
我感到我的爱恋在一天天磨灭,终于我拔掉电话线,不再盼望。不知是什么东西,令自己心如死灰,不再期待。
颜做错什么?我说不出来,也想不起来。我不恨他,连怨都说不上。我只知道我不再期盼与他有关的一切了。或许我真的是个绝情的女人,难以勉强。
那是八月,在二狗出差回来的前一天,收发室通知我:“陈小牛,你的包裹。”
我疑惑地接过来。首先,我看到一排歪歪扭扭的字:“谢二狗寄”。在邮包背面写着:“男人如果喜欢上女人,就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不要说写信,裸奔都可以……”
信!我惊叫起来。
我拆开邮包,里面装的,果然是信,全是信,一大垒的信。上面放着一张卡片,写道:“小牛,在我得知你有个长信情结时,我就预感有一天我会将这些信都寄给你看。现在我寄给你了。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一个最好的时机,是不是?”
我笑了。我把那些信一封封地展开。每一封,都有很多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正如我的想象。我坐下来,我将用很久很久的时间,尽情地、慢慢地,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