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很特别。”她笑,说:“一楼到了,慢走。”
我拿出钥匙开门时,才想出今天的感觉为什么有些特别。这位电梯小姐的膝头上摊着一本书,摄影书,作者是美国著名战地摄影家诺尔奎杜。
一个电梯小姐,看诺尔奎杜干什么?我迷迷糊糊地钻进被窝。
第二天,把电梯上的轶事说给静颐听“她只有16岁,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偶像不外乎周杰伦言承旭郭敬明……”
我的喋喋不休被静颐幽蓝镜片后睿智的光芒打断:“哦,拜托你顷云,你是不是太闲了?如果你有多余的热情,把它拿来分析上证指数好不好?”
“好。”我大声说。
“不好。”在心里说,我说。5年了,我的惟一成绩是在某证券公司混上个小经理,涨幅、跌幅、低挫、上扬、开盘、收仓……天天与这类术语为伍。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要的生活静颐并不关心。她的热情献给了工作,坐在高高的24层上眺望浮云,构思新的作品,有时我会很荣幸地收到邀请———上楼去,做什么呢?哦,少量的谈情说爱,大部分时间帮她收拾房间、煲汤、炒菜,充当聊天工具:“顷云你看,我这个设计如何如何……”
1层 比24层更让我快乐
“她并不懂你。”一天,垂头丧气从24层折返回来,小姑娘一开言吓了我一大跳,“我叫赵绾绾。”
那是我第二次与赵绾绾小朋友对话,这次的话题深入得多,她开始像个女巫一样给我看相,分析我是怎样的人:“你在证券公司工作,可你对这份工作厌恶至极;你养了六条金鱼,两红两黑两金,由于你近来无心打理,两条金鱼已经牺牲……”
我来了兴趣。
把这些事情猜出来并不难,只需要耳聪目明,我感兴趣的是,这个小区里,除了静颐,这个小姑娘是惟一一个对我感兴趣的人。
我俩的话渐渐多起来。我得承认,其实我本质很三八,与菜市场卖菜苔的阿婆都能闲扯几个回合,何况绾绾句句都能说到我心里。“其实你对金钱并无多大野心。”“对。”
“其实做个作曲家是你的梦想,因为你最喜欢自由自在。”“对。”
“其实你与你女朋友是完全不同的人,比如,她喜欢24层,你住1层更快乐。”“对。”
有某种微妙而危险的酵素在小小的电梯间酝酿。一天,赵绾绾看着我,眼睛朦朦胧胧,“有句话可不可以说,算我瞎说?”“瞎说就不要说。”“可是,如果说了就会对你有莫大帮助?”她小心翼翼。
“那最好是求你告诉我中奖的七个数字号码。”
“我说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爱她。”赵绾绾看着我。
沉默。我和绾绾在电梯间里面面相觑,从24层坐到1层,再坐回24层,再下1层,上上下下、来来往往换了几拨,最后电梯间回归一片寂静。我咬咬牙,嗫嚅着说:“我一直坚信,她是我想要的女孩。”
28层 住在那里的男人才配得上24层的女子
赵绾绾的提问提醒了我,我是不是该挑个时间问问静颐,我是不是你想要的男人?
可是,静颐对我的郁闷似乎无动于衷。一天,她邀我去参加她新作品的展会,我欣欣然去了,临到大门口却被她拦住,贴在耳边轻轻说:“千万不要说你是我的男朋友,董事长公子今天也来。”“那有什么关系?”我怒。“总之不要说,他是投资人……”静颐劝我。我二话没说,拂袖而去,对于这些现代女性隐晦的心理,我真的不懂吗?她们既希望有“爱”,又希望有“事业”,哄着一个,拍着一个,贪婪!
这时候我开始怀念赵绾绾,她不当值的时候,就来我的房间喂那些金鱼,扑哧,五颜六色的鱼食被扔进缸里,我的心情也随之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