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让小寞没有想到的是,易扬却连这个微小的回忆都不远给予她,他拒绝为她演奏这首曲子。小寞怔怔地看着他,她又一次被他从高空推向了深渊。只是,这一次小寞没有流泪,她的眼泪或许早就为他流干了。
这一刻,小寞的心终于静了,静的让她自己都害怕。她看易扬的眼神渐渐的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云的阴影。
十、一个人失忆
是不是任何感情走到了尽头都会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小寞隐约地感觉到了她和易扬之间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一直极力回避的眼神也终于不再躲闪。
那是小寞用一节微机课和易扬坐在一起开始的。四年前的许多个日子,他们也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面对着黑板聊天到天黑,嬉笑,玩闹,在纯真的年代里。
如今,小寞再一次试图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双人桌上寻找那份感动,可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疏远。
小寞想,他们是真的回不去了。他还在那儿,消失的不是他,只不过是时间。她用生命挽留他,却忘记了他是风,他是自由的,他的风的信仰是一种深沉博大的归宿。而她亦不过是他路过的一片云。
可是,小寞又想,自己终究是爱过的。虽然那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爱情有的时候就可以是一个人的事情。一个人悄悄地爱着,再悄悄地忘记。
而她要做的就是要学会一个人失忆。
十一、某种真相
小寞22岁的时候,偶然从书店里看到了一位流浪歌手的新书。书名叫做《寂寞十年》。
刚看到这个书名的时候,小寞浑身一颤,脑海中立即浮现那张她极力想要忘却的脸。
掐指一算,她和他相识已有整整十个年头。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能回想起他的笑容,他的眼神和他的气息。
她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忘掉他。无论她变得怎样冷酷,坚硬如岩,他仍是她心里最深处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带泪并且不可触碰。
小寞翻开书,满满的书页上都印上了她的名字。
多年之后,他终于在书中回忆起了年少的爱情。那些不为她所知的真相,在他的笔端缓缓溢出:
12岁那年。当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像鹤一样站在那里。他在心里默念,黎小寞,原来我们都是寂寞的孩子。可是,他想给她温暖。
13岁那年。老师把他们分开。他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大声哭泣,他开始明白他们之间有距离,他注定无法让她幸福。
他看她的最后一个眼神是,自卑。
14岁那年。当她不惜放弃优越的学习条件转到他的班级时,他开始痛恨自己,恨自己连累了她,他开始找一切的机会离开她。
15岁那年。她一直给他写信,从未间断。他知道这样亦会令她分心,无法正常学习。为了让她彻底死心,他选择了和她的好朋友在一起。
17岁那年。他以为她早已经忘记了他,而他却一直深陷在对她的思念中无法自拔。终于,他冲动地回到她的身边。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想要再看看她,让他再陪她三年,就够了。
18岁那年。她向他告白,他冷言拒绝。她倒在他的怀中大声哭泣,他当时曾想把整个世界撕碎,然后带着她远走高飞。可是他没有这个能力,他告诉自己,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她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体面的工作,幸福的家庭,跟他在一起,她只会庸碌无为,四处漂泊。
他的心在那一刻碎的再也补不回来。
19岁那年。他拒绝为她演奏《天堂的泪》,因为他无法掩饰在她面前弹奏这首曲子时的脆弱。他看到她眼睛里的最后一丝希望渐渐的淡下去,他知道她已经恨透了他。
他在不眠之夜里一遍又一遍地弹奏那首她最爱的曲子,每弹一遍,他都会对她说一声,对不起。他对她的歉意太多,他告诉自己,此生不能与她相爱,如果来生在天堂相遇,他一定不会再让她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