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和苏樱樱说到郑晓聪,但苏樱樱说,书生,你给我来的信越来越少,质量更是如江河日下。她说,书生,你和我的话也越来越少了,是的,我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她总是说书生,我又买了新衣服,书生,LV的包包大促销。可是郑晓聪会和我谈泰戈尔的诗集,谈勃拉姆斯,谈西方哲学,谈经济政治,谈人文地理,谈世界著名的小说,听大型音乐会,欣赏芭蕾舞剧,而苏樱樱永远是看着台湾偶像剧哈哈大笑,或者是看各种各样的言情小说,我想,她和郑晓聪是没有办法比的。
记得她对我说我爱你的时候,那样的张扬,风情万种,而郑晓聪却是用法语对我说我爱你,那样的婉约,那样的矜持,让我震惊也让我欣喜。
终于,我对苏樱樱说了分手,彼时,离高考结束只有三个月。我说,苏樱樱,再见,我们缘分尽了,但愿我们用一颗慈悲善良的心对对方,也用一颗最纯真的心怀念曾经美丽的过往。另外,祝福你早日找到一个叫你樱桃并真心爱你的男子。
第二日,我接到苏樱樱的电话,她声音颤抖而卑微,卑微的让人心碎,她说书生,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说,苏樱樱,不是不要你,而是我们并不合适。
她说,书生,你爱上了别的女孩子对吗?
我没有回答。
而那边已是一片忙音。
第三天,在宿舍门口遇见苏樱樱。
她很憔悴,如同凋零的玫瑰,不再艳丽,我带她去学校旁边的餐厅吃饭。她不肯吃东西,只是落泪,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打湿了粉红色的餐桌布,我不屑地望着她,居然分手后还厚颜无耻地找上门来。
我想起郑晓聪,我曾问她,如果有一天我和你说分手,你会怎样?
郑晓聪静静地望着我,蓝生,我不会纠缠你,也不会卑微的哭泣让全世界的人都认为你是喜新厌旧的罪人,我会安静的离开,在远方疗伤的同时默默地祝福你,可是,蓝生,我有自信你不会离开我的。
是的,我不会离开她的,她是完美无瑕的公主。
下午,我买了返程车票,淡淡的说,苏樱樱,我要期中考试了,请你理解我不能招待你。当然,这一切都是背着郑晓聪的,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如果看见我这样对待苏樱樱,她宁可伤心一辈子也会退出这场爱情。
我记得我说话的时候,语气是极其客气的,而这种近似淡漠的客气将苏樱樱逼到无路可退。
泪水打湿我的衣襟,却没有打动我早已淡漠的心。
苏樱樱抬起朦朦胧胧的眼睛,泪水早已模糊她的视线。她说,书生,如果你嫌我妖气,我可以改,如果你嫌我没有学历,我可以进修,如果你嫌我俗不可耐,我也可以改,我也可以和你谈文学谈政治,求你给我时间,给我机会,好不好?
我说,苏樱樱,你不适合我,对,不适合,今后我要在郑晓聪的父亲的公司任经理,今后我要去美国哈弗大学念经济学硕士,这些,郑晓聪是可以给我的。
况且,郑晓聪会是一个温柔娴静且多才多艺的妻子。
我推开她,苏樱樱,我们之间的距离永远无法逾越。
然后,我将车票给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听见苏樱樱哭着在背后喊,书生,求你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哭声如杜鹃在啼哭。
我没有回头,亦不能回头,因为我已经有了郑晓聪,而苏樱樱和曾经美丽的过往,就这样过去吧,所有的一切就这样过去吧。
出站后,我蹲在马路边,点燃一支烟,我记得苏樱樱吸烟的姿势极美丽,是那种败落到极致的美丽。
我记得,那个点燃红烛的夜晚,我记得那个下雨的夜晚,所有的一切不过证明我是个俗人,当初爱上苏樱樱,是因为她太美丽。
与苏樱樱分手,我如扔掉一件已经厌恶的旧衣,郑晓聪与我是真正的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她曾问我,蓝生,我是你的初恋吗?
我说,是的,晓聪,你是我第一个爱过的女孩,也是今生今世唯一爱过的女孩。
我发现我已经这样的虚伪,因为在那个雨夜,我也曾对苏樱樱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