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奔三了。他笑说。
是啊,那你有了归宿了么。她问他。
他却没有回答她的话。一会的沉默,她没有再问下去的打算,他却发来一条简讯。
我们能见一面么。
隔了三个省市,这条简讯失去了温度的传到她的手心,却依然让她的心轻轻的漏掉一拍。
这意味着什么呢。也许什么都不代表。但她却轻吁一口气,有了尘埃落定的味道。或许若在这一天,突然发现自己依然是在等待的。自己心里还是有那么的一处未设防的弱弱软地。也许这么多年,终应了小女人的心思,总是要将那些萌动的情绪探寻出一个究竟的。
也或许,只是人寂寞时,偶尔夸大的情愫,又或者,只是她尚存浪漫之心的年轻时光里,偶尔冒出来的一点点寻求小刺激的心理。又或者,只是她心底最深处,沉寂的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遗憾和记忆。
总之,若是答应了他们的相见。
毕竟五年未见。若心里有点忐忑,是不是太鲁撞了些,是不是有了些暧昧的味道在里面。但她却不愿意想太多。她试穿了所有繁复的衣裙,却突然发现件件都无法衬托得她更年轻美丽。这所有的衣饰都突兀的失了它们在若眼中原有的光彩。试得负气了,若颓然的跌坐在床边。
此时她从镜中看到了自己决然的神色。衬在已有些松驰的面上,却因沉浸了一点期许幸福的欲望,而又如孩童般炽热。若兀自的笑出来。复又摇了摇头。
最终,若选择了件半长版的手绘T恤,单色水洗白的牛仔裤,光脚随意套上一双灰色球鞋。便去赴约。一如从前。
约会定在第二天。新似乎很急迫的样子,执意不肯推迟,坐了当天最早的班机。若离飞机场远,他也拒绝让她来接。若的心底,渐渐腾升出一种更明辙的暖流来,没有遏止的迷漫了她整个心里。
他们约在一家叫落花流水的酒吧。华义路上,他们大学聚会去过的那一家。是偏僻之所,从聚会过后,若就没有再去过。
是因工作忙碌也罢,因没有酒吧应有的特质也罢。只是,总有些地方,是失了某人,就没有再去的意义的。它却与时间和繁华没有任何关系。
隔了五年,在落花流水,若第一眼看到新的时候,新也同时看到她。他们同时投来知会的笑容,若的心里小小的动了一下。新的眼光飞快扫过她的衣着,神色里露出一丝轻微的稍逝的欣喜,亦未能逃过若的眼睛。
若的心,又小小的动了一下。
卡布其诺。他对侍应说。她脸上恍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卡布其诺,她的最爱。他还记得。
若打量着他,发现他没有太大改变。只多了一点成熟男子的棱角,眼神清朗了一些。穿了件自然色棉织衬衣,身形没有丝毫中年发福的迹象。恐是洁身自持的好习惯依然保持了吧。
若问及他,竟然一点没错。保持不抽烟喝酒的习惯,熬夜时连咖啡都少喝。定时还会去专门的体检中心做一次全身检查,一如他当年的一丝不苟。
若赞许的笑笑。他问起她的老胃病,仍如以前那样,叮嘱她定要坚持吃早餐。她呵呵笑起来。他也跟着笑。
没有隔阂,没有时间来模糊记忆,他们面对面坐着,跨越了岁月的流逝,恍然又回到六年前。那时,他二十三岁。她二十二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