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夜里,男人独自在阳台上抽烟,叹息。缭绕的烟雾上升,聚拢,如同男人的忧愁一样,挥之不去。
女人起夜看到男人,久久的站在男人身后没有做声。结婚十年,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语言来表达思想了。
第二天清晨,男人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身体去上班,女人说,今天身体不适,请假。男人下班回家,发现女人不在,走进卧室,男人发现,他们的房间中间加了一道木墙,隔成了两个小小的房间,两个房间一样大小,同样的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被褥崭新,地板光洁照人,放佛在迎接新年。男人的心,有轻轻的颤动。
听到门响,男人转身,看见的是自己苍老的母亲,身后,是妻子的笑脸。男人忍不住流了泪,男人是坚强的,再艰苦的岁月,他都没有落过泪,可是此刻,他握着母亲和妻子的手,热了盈眶。
就像湖面会吹起涟漪,生活也不会永远波澜不惊。女人和婆婆开始争吵,有时是为孩子,有时是为家务。清官难断家务事,男人夹在两个女人之间左右为难,他开始害怕回家,害怕还没进门,就听见家中的争吵,和孩子的哭声。女人被岁月消磨的开始衰老,男人拉着女人的手给她讲海燕,讲安娜卡列尼娜,女人推开丈夫,给男人讲大女儿不写作业,小女儿发烧,婆婆不带小女儿去医院,自己熬中药给孩子吃……
男人开始烦,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甚至不相信她就是当年那个肤如凝脂、剪水双瞳的女子。
于是男人开始专注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回家也渐渐的晚了很多。后来男人的单位要建分厂,男人由于技术过硬,被分配到分厂去做技术骨干。分厂离总厂,坐火车要大半天天的时间,男人终于有了不回家的理由。
男人在分厂的能力得到了最大的发挥,他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赏识,甚至总厂领导来视察的时候会握着男人的手说,好好干,将来再建了分厂,厂长就是你的了。
赏识男人的除了领导,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年轻的女人。
男人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感到了惊艳。她乌黑的秀发编成一个黑黑的麻花辫,额前的秀发随风肆意的飘动,她回头对男人微笑,男人久久站在原地,那一刻他放佛看到了初恋的那颗柳树和那抹月光。
有她相伴的日子,男人过的很愉快,也似乎年轻了许多。分厂处在城乡结合处,青山绿水,犹如世外桃源,事业如意,又有美女相伴,男人品尝到了一种叫做成功的味道。
时间就这样过去,在轻笑的唇边走过,在端着的碗边滑过,在行走着的脚下流过。一转眼,男人来分厂已经一年多了。女人和婆婆单独相处的日子里成长了很多,她渐渐懂得了相处之道,她开始关心自己母亲一样的关心婆婆,婆婆也开始如爱戴自己女儿一般的爱戴女人,两个女人相处的融洽,邻里都说,谁说婆媳关系不好处,看看人家。
女人毕竟是美丽的,虽然年近四十,却依然美丽。刚毕业的大学生都说,女人看起来真年轻,和他们差不了几岁,哪像结了婚的人。女人笑着说,我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心里却甜甜的。女人啊,哪有不爱美的呢!
女人带的徒弟里面,有一个男孩,天天送女人回家,不管女人加班到多晚,他都等着,等女人走出厂门,然后陪女人走回家,他说,太晚了,路上不安全。男孩什么都不曾说,但男孩热切的眼睛,女人又怎能不明白。
女人找了丈夫单位的领导,希望领导能把男人调回来,夫妻两地分居,她一个女人,也确实为难了。一纸调令,就结束了男人和那个年轻的她的梦。男人带着沉重的心情在树下和她告别,年轻的女孩,毕竟是骄傲的,她潇洒的转身,留下了男人孤单的身影。树影婆娑,月光斑驳的如男人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