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七点五十六分的时候,她再次出现了,一如既往的保持着那副样子。他顿时感到呼吸紧张了起来,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跑向了她。她和他并肩沿着中央大道向里走。认识她的几个月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和她这样近的走着如此长的一段路,他都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是真的,心里满载着幸福。
他随便给她说着一些什么,他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可还是有些语无伦次。他看到她有时会侧脸看着他,她在笑,微笑。
他的手一直都是掏在口袋里的,把那根棒棒糖捏得都发热了。终于,在快到楼梯口的时候,他鼓起了勇气,将那根棒棒糖拿了出来,摊在她面前,“圣诞节,我请你吃棒棒糖吧?”这句话是他说得最顺畅的一句了,说完后他顿时觉得自己伟大极了,可呼吸还是那样紧张,他可以明显感到自己的胸口在一起一伏的,他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应。
她嘴一抿,又笑了一下,说:“谢谢!”然后将那棒棒糖接了过去。他满心欢喜,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他似乎觉得自己要升天做神仙了。
今年圣诞节在不知不觉中就来了,像这料峭的到冬天似的。他亦买了棒棒糖,和去年是同一种的,香蕉口味的,这是他买给自己的,晚上一个人站在窗户前吃光了。
随着公车的移动,那棵高大的圣诞树渐渐隐却了。
公车又开始靠站了,“乘客们,火车东站到了,请您从后门下车……”车厢里的喇叭响了起来,随即,公车的门也“噗”地打开了。寒冷的空气顿时渗进了车厢里。
因为雨不是很大,他没有撑伞,随意地将那把蓝色的雨伞塞在了背包里。他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手掌,像孩子玩耍般接着这些来自天空的精灵。
今天出行的人很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背着大大小小的包,相互搀着或扶着。他抬起头,四处观望着,虽然他知道,她现在应该不可能这么早就来这火车站。不远处就是东站广场,广场的东侧是一座钟楼,上面的大钟告诉他,现在还不到八点而已。
“你是不是来得太早了啊?”他问自己,旋即他又自嘲道:“你真的是来给她送行的嘛?你就这么肯定会遇到她?就算遇到了,人家会理会你嘛?人家会觉得你好烦!”
听了自己的话,他觉得很失落,回头看了看马路对面,又有一辆10路车在缓缓靠站。“知趣的话就赶紧回家吧!人家才懒得要你送呢!你算什么啊?人家根本不屑于你的!明白嘛?”他又对他说,语气很霸道。
他“认识”她是在去年的二月份,那是高一的下半学期,学校进行了文理分班,他们都是学文的,她在十班,他在九班,只是相隔一堵墙而已。她很漂亮,尤其的眼睛,很大很有神韵,似乎随时都会流出水来。她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从他的窗边经过,不知什么时候,他喜欢看着她,喜欢在她经过后微笑一下。在学校里也经常会撞见她,他面无表情,只是简单的草草扫她一眼罢了,可在他心里,感觉一看到她就幸福得那样不得了了。不过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和她认识,因为在他看来,她是一个很冷的女孩,她很少笑,亦很少说话,很多时候只是安静的走在她的同学旁边,她班有的男生甚至都给她取了个绰号——冷美人。他只是觉得,只要可以这样看着她就已经不错了,不要再奢求什么了。
他知道她的名字,甚至还有她在网上的三张照片——是从学校的贴吧上淘来的。他一直像当珍宝似的收藏在电脑里,常常会翻出来看,有时会对着屏幕上这个不会动的她讲自己很喜欢的笑话,讲了后自己总是会哈哈大笑,然后就问,你觉得好笑吗?
他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爸爸又取了一个女人,可这女人一直对他不好,所以这养成了他的坏脾气,他喜欢在生气的时候摔东西,有时因为一两句话不和会跟爸爸吵起来。可他感觉,自从她出现后,他觉得自己安定多了,常常可以克制住自己不去生气,也不想和爸爸吵什么了,受委屈的时候,他常常就想她的样子,然后就去若无其事的去睡觉或上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