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把信寄出去后,她发现,原本心中第三者巨大的身影,顿时减了一半,尽管第三者后来并没有回信。
要补偿,就不可能有爱
她也知道,如果要重建婚姻,绝不能一直把焦点放在外遇,特别是马步雳已结束出轨,再去搜集更多过去的证据,无疑与重建之路背道而驰。“我不问,其实也是在帮助自己,”王陟说。
当陷于低潮的情绪中,她不质问马步雳跟第三者之间更多的细节,只会很伤心地问马步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然后要求马步雳不用跟她讲道理,但一定要在一旁陪伴她、抱抱她。
另外,她在重建婚姻之初就跟马步雳说好,选择留在婚姻,不是要他做什么补偿。因为学心理学的她深知,两人如果要继续走下去,她绝不能摆高姿态,抱持“你犯错后要回来,我倒要看看你做了哪些来弥补”的受害者心理,因为这么做,只会让马步雳满怀罪恶,无益婚姻。
“就算真的补偿,人会累,而且在补偿的心理下,爱不可能出来,那是赎罪。结果等罪赎完了,对方可能还是会出走,”王陟说。
王陟的宽恕态度,在马步雳口中是“很重要的礼物”,因为:“如果一个曾经犯过错的人永远在罪恶感当中,就永远不健康,“事隔多年,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马步雳感性地说,被外遇者受的伤害不是外遇者补偿就可抚平的。但当王陟给出这个礼物,他很自然地响应,两人之间就会产生信任感和连结,“那是一种重新建造的爱情,不是补偿,”马步雳认为。
所以,在重建过程中,他学习体谅、学习忍耐、学习陪伴,即使一开始因为王陟的情绪起伏而有点沮丧,一再觉得两人互动又回到原点,但慢慢渐入佳境。
第三者只是冰山一角
与宽恕之路同时并进的,是整理、回顾自我之路。他们至少花一、两年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甚至上些自我成长、生命回溯的课程。
面对外遇冲击时,王陟庆幸当下她问对了问题,她的生命到底怎么了?逼使她面对自己。
尤其面对外遇,与其把焦点放在第三者,更不如积极地重新找回自我。“外遇一般都在解决第三者的问题,那只是冰山一角,”王陟说。虽然她长期做辅导工作,但大部份时间帮别人厘清问题,反而很少真的看自己。面临生命至今最大的打击,让她有机会省思。
她发现自己有个根深蒂固的信念──必须要够好,别人才会爱她,所以总在扮演别人期待的角色。另外,“爱”的关系应有“给”有“受”,但她发现她给的很自在,因为那是她建立自尊的来源;却受得不自在,因为自觉不配。
她也想起婚姻中的一些琐碎,从中看到自我贬低的心态。
例如,有天傍晚她从学校下课返家后,急忙脱掉高跟鞋、套装,赶进厨房煮饭。隔一会儿,难得能早下班的马步雳也回到家,踱步到厨房问了句:“王陟,狗喂了没?”她听了,差点没把手中的刀铲丢过去,生气回道:“人都没喂,还喂狗?”马步雳被骂得落荒而逃。
为什么人家问喂狗没,好意帮忙做家事,自己会那么生气?王陟在整理心情的过程中扪心自问,领悟到原来因为从小家庭环境不如人,心中早有“人不如狗"、自卑的心理按钮,一听到先生回家先问狗,没问候人,马上无意识地觉得对方真是瞧不起人,她的地位不如狗。
于是她为童年的失落好好地哭,也对过去重新解读跟反应,重新改写自己的人生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