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说我是优秀的财务,可是我却没有能力预算出自己的感情流向。我所能做的,只是每天早上在大家都没到的时候,磨好咖啡豆,煮沸水,调制他最喜欢的清咖,趁他进办公室前放在他桌子上,在袅袅热气中投注感情。
他未曾探究过是谁会这么做,因为在他的意念里——而且事实上会这么做的人,实在太多。
透过一室之隔的透明玻璃,看到他轻触杯沿露出满意的神情,我抿抿唇,觉得自己很幸福。云龙亲爱的,只喝现磨现煮的清咖,这一点,至少只有我注意到。
4、你是我的亲爱,此生不渝
我努力让自己的爱情在暗处盛开,悄悄滋润,缓缓生长,可是一朵花即便独自绽放也会发出声响。他对每个异性皆斯文有礼、体贴温柔,这让我妒恨暗生——莫名的爱情居然让我的独占欲如此强盛。
电影院的时候,他就在我的前排,旁边坐着销售部的美女罗莎,他们小声交谈,开始是关于电影,罗莎开心地笑,他的声音低沉,后来我便听不清楚。
再后来,剧情越来越搞笑,我便想哭。吴宗宪在梦里拿一把丑陋的葵花送给林心如,林心如从花盘上摘下黑色的葵花籽放进嘴里,笑靥如花。
前面的两颗头,距离很近,几乎靠在一起。
一大颗眼泪忽然从我脸颊划落。我在黑暗中用呵欠掩饰,你看人类的表情多么丰富,通过不同的形式却可以达到相同的目的。
前面的云龙蓦地回头投来一瞥,我正张着嘴打着呵欠,眼角挂着一滴泪,没有形象。
我顺手擦去眼泪,对着他的狐疑开口,“我有点怀疑你给我的香烟到底有没有提神功效呢。”
我本是倔强不肯服输的女子,这样史料未及的对视让我也逃避,打起太极。
楚云龙,你明明不爱我,为什么要迷惑我?
我平庸、敏感、自卑,除了骄傲的尊严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是你根本没有抽。”他不留情面地指正,却也及时地从我指缝间抽走快要燃尽的香烟,香烟的尾部雕琢着圆体的David off字样,后来我在烟草店找到它,中文名字叫作“大卫&63;杜夫”,字字铿锵有力,很衬他。只是当时,他指尖的温度灼伤了我的冰冻。他是真实的,不见得要温柔,哪怕阵痛也好。
没费力去问他为什么拆穿我。他待我向来与众不同,没有对其他异性来的绅士,总是直接、一针见血,近乎刁难。难道只因我是唯一见过他“落难”的人,当时曾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和一把破落的雨伞“搭救”他?
“对不起。”我定定地看着他,终于轻轻地从嘴里送出这几个字。
他侧耳皱眉,目光略带不解。
“放过我……”这才是我一直囚禁在心里的心声。如果可以,请放过我,不要因为我爱你,就伤害我。我已经跳过了植物向阳生长无怨无悔的执著阶段,被沉重的果实压弯了枝头。你那样的不屑一顾,让我踟蹰着不敢付出仅有,心碎了无痕。
我没有看到云龙的表情,可是话一出口,沉默定格了片刻,忽然感到他将我的手肘抓出一片剧痛,接着眼前发黑,被他一把拽了起来,拖出座位,一直到安全出口外的隐蔽处,他才停步。
过去,他虽对我不善,却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已经没了不安,心情直坠谷底,这是恨之入骨的表现吧。人生的初见,我以强者的姿态出现在他视野,他却是最看不得女人强势的,难道这次连我的妥协都一并成了不顺眼?
“你刚刚说什么,有胆给我再说一次!”他目露凶光,将我压进墙壁。
十二月的水泥墙冰冷入骨,我咬牙支撑自己虚软的双腿,仰视他的喉节,“我是说‘对不起’,如果那时候我借雨伞给你,让你感到难堪,那么我说对不起!”我感觉到自己视线的朦胧,不能示弱不能示弱啊夏季红,忍着吞回啜泣,我不哭。
“后面呢?”他的声音有种奇怪的冷静,俊俏得过分的眼睛里却蕴含熊熊燃烧的光。
“……”我瞪着他,不回话,如果说出来,我一定忍不住。
“后面!”语气不耐烦地逼问,他的身体贴我更紧,他的心跳传染给我,竟然不可思议得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