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好几个早晨,月牙都能够很巧的遇到那个男孩。她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林逸。住的地方离月牙不算远,每天上班的时间又一致,并且有一段路线也相同。所以,就会经常遇到。每一次,林逸总是陪月牙过了马路才走。可月牙有一次在车上,偶然看到,林逸居然又从前面街角走回马路对面。原来,他并不需要过马路,是因为她,才这样做。一丝暖暖的甜蜜渗入月牙的心底。
不知不觉又到周五,接下来,又是两天休息日。月牙与林逸走在路上忍不住暗自想,他会不会约会自己。林逸终于开了口:"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月牙心里一阵狂跳。可是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心悬在半空。林逸说:"从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上了她。她那一副天真纯拙的样子真是蛮可爱的。"月牙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林逸时,正穿着循规导矩的套裙,涂着一丝不苟的妆容。她忍不住在心里抗议,她也不喜欢这样,可写字楼的白领女子哪个不是做此打扮?可抗议也白搭,人家分明已经喜欢上了别人。林逸说:"你能不能给我点参考,女孩子一般喜欢什么样的追求方式?"月牙满心里不高兴,可依然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说:"每个女孩子喜欢的都不一样。我告诉你的方式,未必适合她。"此后,月牙的心思就完全溃散。再也听不到林逸一直在讲些什么。好在车站已经到了,月牙跳上车,木然的回过头,挥了挥手,颓然坐在椅子上。
好容易熬过两天,又要去上班了。月牙迫不急待出门。不知林逸这两天有没有约会那个女孩。也许他们之间不会适合。她又升起一份希望。
可是,楼下,完全没有林逸的影子。月牙茫然的走在街上,四处环顾,都找不到他,一直上了车,眼光还忍不住往窗外搜索。可是,居然连点皮毛都看不到。第二天,第三天,还是这样。月牙想不通,出现时那么偶然,消失时也这么彻底。大约是周末他约见了喜欢的女孩子,心思完全放在了她身上,就把自己忘掉了。月牙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可是,她忍住了,轻轻训斥自己。人家不过陪你走了五个早晨的路,又没有表示过喜欢你。陪你过马路,无非是绅士风度。干嘛这样自作多情。
话虽这样说,可月牙依然不能够完全恢复常态。可是,自此,一直过了许久,林逸都没有出现。他该是已经把自己彻底遗忘。
这天晚上,月牙做了个梦,梦到在一个喧哗的场所,自己坐在一张贴近房间左侧的椅子上,椅子上也许还坐了一些人,可她都没有注意。她只看到,在自己的左侧,坐着一个圆圆脸庞的可爱的小孩子。穿着奇怪的衣服,歪戴着顶小帽子。用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自己,在说些什么,可她听不到。她就这样的望着他,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
月牙醒过来,觉得四肢无力,咽喉像是堵了团棉花,嘴巴火烧火燎的难受。她的眼泪掉下来。那个小孩子,是谁?是林逸吗?为什么他消失了这么久,自己还不能够忘记。她抬不起胳膊,任眼睛流过脸庞。自己大约是病了,可是这样的时候,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她的眼泪愈发汹涌滂沱。
她艰难站起身,想倒杯水给自己。可是,手太无力,杯子掉在地上,碎成了大大小小的钻石。在晶莹的绚光里,月牙看到一张小卡片。她想起,那是曾经的楼顶邻居留下的。
也许,林逸是太过阳光灿烂了。也许,适合自己的该是那种斯文沉稳的人,会更可靠一些。至少他这样心地善良,就算不相识,也不会置她于这样的境地不管吧。只是,不知他现在在哪里。
月牙拔通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喂,是哪位?"月牙说:"我是你楼下的邻居……"她突然卡了壳,她完全不知接下来要讲什么。可是电话里的声音继续:"哦。我现在生了病,你能来帮帮我吗?"月牙心里一急,完全把自己的病症忘掉,她焦急的说:"可是,你现在在哪里?""我就在你的楼上呀。""不,你已经搬走了。我是你原来的楼下邻居。""不,我没有搬走,我还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