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猜,第二天晚上,当她走进酒吧,当然看见了他。他急急的起身打招呼,飞快的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我8:30来的,到现在不见你,以为你有自己的安排了。10点了,你可回来了,要不然我可要报警了。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是在说,他在等她吗?等一个甚至没有约定的约会吗?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直露的表达出他的感觉,她有些许兴奋。被人牵挂的感觉真好。抿嘴笑笑,做了个手势,示意,该我说话了吗?直直的看着他,告诉他,她五分钟前才回到旅舍。两个人相对一笑。她到吧台要了一瓶啤酒。所有她想做的就是拿着啤酒走向他,然后听他说,随便什么。
喝光了一支啤酒,他又恰好说,想出去走走吗?什么?出去走走。去Strip。去看Treasure Island的Siren, Bellagio的Fountain,Mirage的Volcano。她和他并排走出了旅舍。深夜里,不夜的拉斯维加斯,霓虹灯的爱恋。
两个人在一起,真的不是去到了哪里,做了什么,而是两个人的心情,两个人的故事。她和他,可以一路走到Las Vegas Blvd,错过一班公共汽车,毫不介意的等下一班。错过了每场秀的时间,却走在路上笑翻了天。他用各式语言说着你好,谢谢,再见,让她重复,然后越说越不像。无缘无故的从猴子讲起,站在人行横道上,学着猩猩,相互抓着虱子。在赌场里打太极拳,在Bellagio席地而坐照相…
回到旅舍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三点多了。很累了,可是她还不想上去睡觉。这仿佛是一场美梦,让人总想在梦境里多待一会。她的每一点小小的念头都会被他发现。他说,我还不想去睡觉。再去喝点什么吗?是啊,再去喝点什么吧。她喃喃的说。
他的金色长发在酒吧的灯光下是如此的如水光滑。她怔怔的望着他的头发。如果你想,你可以给我编辫子。她睁大眼睛说,我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他拍拍她的肩说,当然可以啊。
她坐在沙发上,他坐在地上。她让手指轻轻的穿过他柔软的金色长发,隐隐牵动她的心底深处。她耳语般的说,我要编一个French Braids, 如果痛的话,就告诉我。慢慢的,柔柔的,她是那样享受每一秒钟。他轻轻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说,随便编编就可以了,我真的很放松,这样就很好了。她咬着嘴唇不说话。她知道她说任何的话都会将她心底的无限柔情泄露无疑。
最后,她不得不聚集十倍的勇气,说,好了。
她抬头望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于是他问,怎么了?Nothing.她说。她能说什么呢?这样的男人,注定只有错过的。这样的一个夜晚,已经是很好很好了。她起身打算离开。他和她一起离开。走出酒吧,她靠在了墙上。前一夜的缺少睡眠,这一夜的兴奋,一点酒精,还有那摇曳的情绪,让她头晕晕,无力的支在墙上。他突然转过头说,我背你上楼。她来不及思考,已经伏在了他的背上。
站在她的房间门前,他俩都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不管怎样美好的夜晚都会有黎明的到来。对于两个在路上相遇的陌生人,分别是必然的结局。他们都很清楚这一点。很高兴和你在一起度过了如此美丽的一个夜晚。他说。就像每一次离别那样,你会听到同样的话。她只是苦楚的摇摇头,却说不出一句回应的话。他张开他的双手,把她揽进了怀里,第一次,深深的拥她在怀里,深深的,充满怜惜的唤着她的名字说,你好小好小啊!她5尺7寸的身材在他的怀里感觉真的很小很小。就这样一个分别的拥抱。他舍不得松开他的双手。她不舍得离开他的怀抱。紧紧的,紧紧的抱在一起。如果,如果,你还是单身,我一定会,一定会…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在矛盾中滑过耳际。而她在矛盾中头晕目眩。她听着他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每一次,就像“咚咚”,敲进她的心里。每一次,她都会下意识的搂紧他。如果可以,他们是那种希望一生有几个巡回如同许多个不同单元剧的人。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他们两个都喜欢戏剧。因为在戏剧中,你可以过别人的生活。而对于他们来说,一世的生命又怎能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