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的时候,大家就更熟络了。秋子已经知道永是商场里的人,生意做的也很大,坐这趟车的硬坐,也是极多巧合的。永对秋子照顾很多,秋子心里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起来。
秋子还是忍不住困倦,昏昏欲睡。永站起来对秋子说,他和那男孩子去站一会儿,活动下筋骨,让秋子躺着睡会儿,座位下他有个包可以枕一枕。
秋子连声说不用,她怎么能让旁边众人站着自己躺着睡呢?何况她还要保持一个女人的矜持,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睡觉。
永还是坚持走了。秋子招呼旁边站了很久的两个人坐下休息,心里兀自暖暖的。
秋子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窗外终于露出晨曦的时候,她精神稍微好了些。扭头看看,永终于也倦倦的睡着,头几乎要歪靠在秋子的肩上。秋子用手支着下巴,久久的注视着他。
永很快就醒了,照样是羞涩的向秋子一笑。秋子问,你叫什么?永沉吟一下,掏出钱包,抽出身份证送到秋子面前。秋子仿佛是透窥了别人的隐私一样不好意思起来,她尴尬的笑笑说,你告诉我就好了,干吗还给我看身份证?秋子这时候突然发现自己鞋面上一个漂亮的金属装饰扣不见了,留下两个难看的孔洞。秋子借机结束了这个局面,探下身四处查看,到处都是东西和交叉的腿。永问,什么不见了?秋子伸出脚让永看,永旋即伏下身又找一遍。还是没有。算了,秋子有些懊丧。
终点站到了,大家都动作起来,穿衣服,收拾东西。永又伏下身子,终于从一个角落里找出了那个漂亮的金属饰物。帮你订上吧,永说。秋子伸出脚,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早上天很冷,秋子拎着包有意无意的跟着永随着人流往出站口走。那个男孩子已经不见了,旅途中相识的人们就是如此,下了车各奔前途,连个招呼都不用打。但这一次,秋子却觉得有些不一样,永也时时的回头看一眼秋子,好象在关照她不要拉下。
出了站,走在大街上,秋子觉得已经没理由再跟下去了。永说,你到哪里?我们可不可以坐一辆的士?秋子忙不迭的点头。永招手叫了辆车,打开车门,示意秋子上车。
秋天早晨的阳光清清爽爽的照进车里,车外的景色快速的变换着,显然并没有太长的时间就会结束路程。秋子鼓足勇气说,你给我打电话好吗?永仍然笑,说,我还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呢?
永先下的车,一个人坐在车里的秋子心情突然好的出奇。陌生城市边的陌生景象变的清新可爱,她甚至好脾气的和司机聊了几句,连偶尔的堵车都大度的宽容了。
在这座城市里逗留的两天,永都来看了秋子。永走的时候,秋子哭了。永说,别这样,下个月我去看你。秋子说,你会吗?永说,会。
秋子一直在等永。永一个月后真的来了,秋子瘦了。
秋子对永说,无论在秋子的梦里还是在秋子的回忆里,永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永淡淡的说,这样不挺好?有些事情本来就不需要记得太清楚。
秋子不再说话,低头默默的走路,有眼泪漾进眼里,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永过了一会儿又说,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秋子想说,她其实是不敢记得太清楚。
永再走的时候送了秋子一条手链,石头做的,能保留很远。我们彼此都给不了对方什么,有这样一段记忆就很够了。永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