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年月以前,已经说不清是什么日子,只知道那时迎春花就要开了。不知为什么那年的天气是那么容易下雨。林独自站在三楼的廊檐下,透过雨幕眺望远方,心情已经被雨冲刷的干干净净。细雨如丝,柔顺的飘洒在空中,天和地似乎变的很近。风吹来,雨丝柔柔的偏向一侧,湿润的空气和着泥土的的清馨,沁人心脾。时近中午,这缠绵细雨仍是若即若离,天始终不肯变晴。无奈,林只好撑了伞到街上唯一的小吃店——同事们戏称为“老婆店”的地方,去买几个包子,以求混过这氤氲的日子。
走近“老婆店”林才发现,这家店铺原本没有名字,或许是因为它是由清一色的女人经营的缘故,人们才会叫它“老婆店”。这家小店虽然铺面不大却很整洁,里面稀疏的几个人在用餐。
在林放下伞买蒸包的一瞬,看见街上一位被雨淋透的姑娘正向着店铺匆匆跑来。她高高的个儿,穿着一件雪白的无袖连衣裙,双手交叉在胸前抱了一本雪莱的诗集。就在她跨进店铺门口的时候,险些摔倒。林条件反射的伸手扶了她一下,她抬起头来冲林微微一笑,抬起左手向耳后轻撩了一下鬓发,面颊上悄悄滑过了一抹不易为人察觉的红霞。
林并没有太多的注意她,因为这阴沉的天气总让林有些郁闷。林端了一盘蒸包在一张靠窗的桌子上吃起来。吃了两只以后,才发觉这里卖的蒸包皮厚馅儿少。就在吃第三只蒸包的时候,林故意找到有馅的地方,一口吃了去。然后很快喊了老板娘来看,老板娘看了林手中的蒸包,陪着笑脸儿向林道歉。林却依旧不依不饶,直到她答应再赔一只才勉强罢休。
坐在林身边的一位姑娘看着“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林转过脸瞥了她一眼,这正是在门口扶过的姑娘。她面容清丽,正忽闪着大眼睛看着林,脸上的妆也很淡,欣然一笑透着诱人的魅力。林被她的美丽惊住了,不由得上下打量她,她很苗条、脖子修长、裙子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使她柔美的线条更加真切,在她体温的作用下,隐约可以嗅到淡淡的芬芳。真的,那时她的气质和魅力是任何男人都拒绝不了的。
就在林看到她的一瞬间,便预感到一位姑娘将用一种很独特的方式叩开自己的心扉,让自己走出来告别雨季灰色的天空。就在这个不经意的时候,林那曾经无着无落的爱,似乎已经找到了归宿。林便主动和她攀谈起来。林问她:“我是不是有点儿坏。”她缓缓地回答:“你不是有点儿坏,而是坏透了。”
自从那次难忘的美丽邂逅以后,林和倩渐渐有了来往和感情。在每一个傍晚林轻轻拥着倩在晚风中散步;一起背靠着花坛黛色的栏杆,用心去倾听那忧怨的人儿,在六弦琴上的低低吟唱… …
就在林刚刚感到甜蜜和幸福的时候,倩却突然离林而去。丢下一句:“让我们分手吧。”留给林一个用相思也解不开的谜。
此后,林每天到倩的家门口等她,直到倩的母亲出来赶林离去,对林说:“孩子,你在这里傻傻地等待,她也不会回来的。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她去南方了,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于是,失落的痛楚装满林疲惫的心房,任脚步带林在城市中漫无目的的游荡。穿过几条巷子和街道,“老婆店”的景象又映入眼中。林便径直走了过去。可是板房里空空如野,门口贴着一张城市规划局的通告,上面写着“因修建临河绿化带,此处违章建筑限本月内自行拆除。”林只能带着留恋和惋惜慢慢离去。
三个月过去了,在一个秋雨纷纷的下午,倩的母亲突然来到林的住处,交给林一盘盒式录音带,并告诉林这是倩留给他的最后纪念。说罢用手帕擦着哭红的眼睛,转身撑着伞消失在雨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