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接到陈的电话。自尊和矛盾,让我也一直忍着不给他打电话。一个月后,我忍不住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那边,却已成忙音。
从此,陈沉入我记忆的海底。
3.物质陷阱
秋天的太阳很灼热,为了挣学费,我同时兼了两份职,黄昏在商场门口发宣传单,晚上去一个咖啡店做迎宾员。
邓是那家咖啡店的常客。有一天快要下班了,我去洗手间换下旗袍走出来,迎面看到他在对我微笑:“这丫头长得还蛮清秀的,是学生吧?”我笑笑:“您看得出来啊?”他40多岁的样子,像爸爸一样宽厚地笑着,“你下班了吧,正好我也要走了,我送你。”
我有点吃惊,但没有拒绝。他把我送到学校,离去时,给了我一张名片,又问我的手机号———多么熟悉的一幕,让我想起陈。
后来,学业一忙,我就辞去了咖啡店的工作。
突然有一天,邓的电话打到我的宿舍来。我清楚地记得,那天分手时,我什么也没告诉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呢?”
“想找一个人,总会找得到的,是不是?”原来他从咖啡店的求职申请上查到我的电话。
这人倒有意思。他约我出去吃饭。雷同的程序。吃完饭,他带我去商场逛。擅自拿了一双耐克比画着我的脚:“丫头,你该换双鞋子了!”我一看自己的脚,一双普通球鞋,我记得是高三那年买的,26元钱,穿了两年了。
在邓的坚持下,我的拒绝是那么微弱。第一次,我穿上了几百元一双的鞋子。
好像从那以后,我渐渐在物质上放松了自己。从扭捏地拒绝发展到自然地接受。也曾不安地说,“你给我这么多,我还不起!”邓笑着说,“鬼丫头,你干嘛要想那么多!”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邓全给我换了新,只要我想要什么,他必会满足。手机,MP3,
笔记本电脑,每个月的生活费,第二年学费七千元,他给了我九千……每次回家,都是邓开车送。我不让他送到村里,很远很远地下车,妈妈还是看到了。
那个晚上,妈妈和我进行了一次意味深长的谈话,妈妈告诉我爸爸是如何艰难,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三个哥哥结了婚还是让他操心……说到这里,妈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如果外面有好心人资助你,你要学聪明点!千万不要和同学谈恋爱!他们只会拖你后腿……”
4.也曾堕落
渐渐地,我在邓那一声声慈爱如父的“丫头”里,渐渐放松警惕。
寒假,他要给我租房子,不让我回去。我问他,“什么意思?”他笑着说:“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你留在武汉过春节。”他强调,如果我担心什么,也可以把自己的同学拉去同住。
我答应了。邓买了电器和生活用品,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我靠在床上看书,环顾这温暖的小巢,感觉自己幸福得像个公主。有些东西,也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情人节那天,很早就有人敲门。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九十九朵玫瑰背后,是邓微笑的脸。
邓的生意从农村做到城里,妻子曾经与他同甘共苦,女儿只小我两岁。他们夫妻资产已达几百万了,感情却淡了。我知道的邓,仅此而已。
在我20岁生日那个夜晚,我在自己的哭泣里,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大我20岁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