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花镇,几乎所有的男人都认为梨花是镇上最美的女人,二十岁的梨花,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年老的男人看了梨花,说梨花美的像她去世前的母亲,年轻人看了梨花,说梨花美的像电影里的明星。
流花镇四面环山,交通闭塞,路上看不到现代化的交通工具,没有铺柏油的鹅卵石路上,耕牛和农人并道而行。人们没有见过火车,没见过飞机,大城市离他们很遥远。
流花镇最热闹的是一条主街,几乎所有商业活动都在这里进行。
梨花的父亲张大海在街口开了个茶馆,夏天天热,来喝茶的人很多,很多人都是为了来看梨花,喝茶不过是一个借口。
人们边喝茶边向张大海询问梨花的婚事,二十岁的姑娘,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梨花在一傍听到羞如红莲,结婚的事她还没有想到,她心里另有一番幻想,那是从她母亲遗物里翻出的一张旧照片,一个英俊男人脸上,透露儒雅的文化气息,这应该是母亲爱的男人吧?如果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应该是幸福的吧?梨花不禁想入非非。梨花继承了她母亲全部的性格。
二十多年前,梨花的母亲与一个来流花镇下乡的知青相识了,那个男人来自大城市,身上散发出良好的学识和修养,撞开了梨花母亲的芳心,梨花母亲的美,也让青年倾心,爱情像一把野火在两人心中燃烧,她们疯狂地偷吃了禁果。后来男人要回城了,梨花的母亲怀了梨花,男人承诺到了家里告诉父母后,就来迎娶她,梨花的母亲毫不犹疑地相信了,可是那个男人一去就杳无音讯。
一个女人,身边没有男人,肚子莫名大了,在那个传统的小镇,是大逆不道风俗不容的。梨花的母亲心灰意绝去投河自尽,被张大海救下。张大海是个跛脚的残疾,一直没娶到老婆,他劝她把孩子生下来,和他一起过日子,梨花的母亲就嫁给了张大海。后来梨花的母亲生梨花难产死去。这段隐秘的往事只有张大海知道。
这晚,快打烊的时候,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张大海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后生,喝什么茶?一碗君山银针,听说这里很有名。男子笑呵呵答着拣了张坐位坐下。男子眉清目秀,笑起来露出一对整齐洁白牙齿,他脸上罕见的是纯白色。这是长期在外面日晒雨淋的庄稼汉子看不到的。梨花莫名对他有些好感。
她端了茶过去,男子望了她一眼,眼角竟然有些惊喜的笑,梨花不由脸红了。店里只有他一个客人,夜很深了,小镇上只有茶馆里一点灯火。男子突然站起来问,这附近有没有旅馆?旅馆?你是外地人吧?张大海惊疑地说,是啊,我从城里来。男子有些失望和焦急。梨花对张大海说,我们家不是有间杂屋可以腾出来……张大海明白梨花的意思是想让他住在家里,见女儿这么说也只好对那男子说,镇上没有旅馆,你就住在我家吧。他的脸上有一丝不快。那太谢谢了,我付给你们房费。男子感激地说,欣喜地望了梨花一眼,梨花心如撞鹿赶紧躲开他的目光。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清楚,张大海知道女儿可能喜欢这个叫林名风的男子,平时见人她很少说话,这次竟主动把一个陌生男子留在家里。张大海不知为什么有些害怕,那一夜他没睡着,脑海里想起梨花死去的母亲,还有那个负心的城里汉子,或许是这件事,让他莫名地对城里人产生了敌意。
林名风是从城里来旅游。第二天一早起来,林名风要去某个风景区,梨花自愿充当导游,换好衣服后,梨花对张大海说,爸,我们出去了。张大海迟疑地看了她一眼,他的心事像茶在茶壶里泡着,不敢倒出来。他对梨花说,你路上小心。又警告地看了林名风一眼,林名风和煦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