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生病的几年中,静有许多次出国进修的机会,她都放弃了,这是后来她在不经意间讲出的,她没说是为了什么,但我心里最清楚。在此期间,我又有过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她是除静以外最让我动心的一位。她的生活曾经非常灰暗,她几乎所有的衣物都是黑色的。是我让她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勇气,她也给了我许多关爱。
说到这东方不再说了,他说关于她我不想多说,我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很失望。就像一个惯于在地面行走的人,我使她飞行于半空中,这时我又不得不松开引领她的手。也许我要道歉,但我又不知说什么,我不是有意要伤害别人,其实我是想以我自己的牺牲去搭救别人,也许我的错就在于此。关于这一点是后来我才体会到的,这又与静有关。
27岁生日的时候,静送给我一张金卡,上面有一行英文字:努力改造你所能改造的,平静接受你所不能改造的。这句看似平平常常的话,在我看来有深刻的含义。静知道我的每一次恋爱,也许比我还明白为什么一次次的失败,有许多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我还是不能以平常心对待世界,尤其是对待情感问题。静的那张金卡,又一次开启了我通向自由王国的大门。
我得病5年以后,静决定出国,那年她31 岁。学医的都知道,对于一个癌症病人,过了5 年就意味着,他基本已从死神的眼皮底下一点点溜走了。她可以放心地走了。
她走后两年,我结了婚,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静也在美国结了婚,过得也很幸福。现在静只要一回国,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有时我们也打一个长长的越洋电话,或在生日的时候互寄一张贺卡。
东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我相信,现在他的内心世界一定离静很近,尽管静已在万里之外。东方的故事我是在写作过程中一点点理解的。直到我写完了这个故事,我才明白为什么东方一再提到那只传说中的“荆棘鸟”。“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深痛剧创来换取……”没有过大悲大喜的人要理解这个故事也难。更何况在“不求天长日久,只求一旦拥有”大行其道的今天。但我知道东方的故事却是一代人曾经的追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