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叶子,你都老了!看,眼角上都出现皱纹了。”一块白色的小花手帕轻轻地在我的额头擦试着,我的眼睛已经被回忆打湿,我的心已经被岁月掏空。
天空还飘散着雨丝,肖竹还在边为我抚着眼角上的皱纹,边怜惜地说:“叶子,你为何十年了都不肯嫁人呢?你无法原谅我么?的确,那个时候我对是否处女看得很重,因为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曾经与同学们打个赌,非处女不娶,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叶子,你明白吗?”
他的眼光锐利,径直看着我的眼睛,我心中虽有恨意,但是,看着这双毛茸茸的眼睛,我的心依旧跳动起来。再一次为肖竹而活跃地狂跳!他告诉我,他的妻子是被子宫癌夺去生命的,已经走了半年。我看着墓碑上她的头像,想像着她与肖竹的幸福婚姻,嫉妒得流血,同时,我又为她叹息着,真是红颜多薄命。
山峦和树影都沉醒在幽蓝的暮霭里,苍茫,空寂,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阴森。只是那双跳动的眼睫毛上亮晶晶的柔韧似瀑布如同划过我心头的闪电。
我坐在肖竹的摩托车上,抱着晶晶瘦小的身子,我感觉到一种亲切感流遍全身。内心奏着希望的乐章,风从耳边刮过,缭绕着一种关切与温暖,召唤着我忘情地再次投入进肖竹瘦弱的怀抱。
十年的等待终于到了头,我决定嫁了,化妆时,我望着镜子发呆良久,发现自己苍白得透明,衰老得可怕,十年前那个亮丽的女孩子消失在哪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哭了,无声地,绝望地哭,看得见的血管一跳一跳,像濒临出壳的茧。
寒夜独徘徊,我久久的等待,年年柳色,年年落叶,春风秋雨,我久久地等待,等待这种命运的安排。落叶的日子纷纷扬扬,秋意渐渐弥漫我的脸,原来的风景已成颓废的墙。我仿佛看见那束新娘花束在空中划开一道长长的弧线,但,一点也不优美,那是一束谢了的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