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这颗在无数次战斗中都平静如常的心,此时却情不自禁地猛烈跳动起来。
一个身穿一套绿色衣裙的姑娘从从容容向他走来了。她碧眼金发,朱唇皓齿,风度娴雅,绰约多姿,是一位人见人爱的盎格鲁-撒克逊美人。
中校大喜过望。激动不已的他甚至忘记了对方胸前应该戴红玫瑰。
这位姑娘却几乎没有看他一眼。她径直而去。
中校定神细细一想,不由得一拍脑袋笑了:人家没有戴约定的标志,怎么会是她?
不过,不知怎的,他的心中油然升起这样一种想法:我的心上人的外貌长相一定不亚于她。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推移,他的这种毫无根据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时间到了,一名左胸戴红玫瑰的女人慢慢向他走来了。
在这一瞬间,他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名女人——
她拄着拐杖,只有一条腿,一条胳膊,另一条手臂上也绑着绷带;头发稀稀落落,脱落殆尽;半边脸呈非常难看的焦黑色。
“怪不得她在信中要这样说:我可以不认她。原来如此。怎么办?不认她现在还来得及。”布朗心里激烈地冲突起来。
不过,经历过无数战火的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心想:“不,我不应该这样想。因为这非常可能是德寇飞机造成的罪孽。我应该恨的是德国法西斯。在戈林指挥的空军对伦敦不分昼夜的狂轰滥炸中,有多少原本美丽的祖国姑娘,如今不仅‘缺胳膊少腿’,而且被大火烧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甚至被炸死,烧死。我不能给她再增添痛苦了。要知道,她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无私地伸出了援助之手。在长达将近1000天的战火相恋中,我们的爱是神圣的。我要为刚才自私的想法而感到羞愧。我没有理由不认她。否则是卑鄙的。”
于是,他脸带笑容,转过身,追上这名已经走远的“奇丑无比的女人”:“请您等一等!”
说完,他举起手中那本作为标记的书,并且挥舞了一下,然后温和地对她说:“我是布朗,如果我没有弄错,您就是朱迪丝。我们终于见面了,非常高兴!我们一起共进晚餐,怎么样?”
“不,您弄错了。我是范妮。我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在 5分钟前,刚才在你面前走过的那位穿绿衣服的姑娘,请求我戴上这朵红玫瑰,她一定要我不要主动认您,如同不认识一样。只有在您先同我打招呼,并且对我毫无嫌弃之意时,才把真相告诉您。她还要我告诉您,您已经成功地接受了一次或许比战争更严酷的考验。她正在对面那家餐馆等您。”
原来如此!
布朗比刚才更吃惊了,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还是范妮提醒,他才涨红着脸,以一种奔向天堂的无比幸福感,向那家餐馆跑去……
不久,朱迪丝就向布朗提出要求:“永远不要向别人宣扬我同你的这段似乎不平常的恋情。爱只是你与我的私事,没有必要让大家都知道,只要我俩珍惜就可以了。好吗?如果用自己的恋爱经过,来提高知名度,那么可以说是对我们纯洁的爱的一种亵渎。对不对?”
布朗当然答应。他幽默地举起右手,说:“我以军人的荣誉和铁的纪律来保证,一辈子执行您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