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妈妈是一片慈母之心,而父亲,是不明事理,依旧改不了他多年来的死教条祖训家规。想着爸爸不可能让我和馨萸走到一起,我就暗下决心,决定和馨萸一起远走。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的想得太简单了,解决事情太幼稚了。
过了几天,我和馨萸说好了,放弃上大学,一起南下打工。趁着一个下雨的天气,我和馨萸一起逃离了我生活了17年的家乡,坐上了去广州的长途车。一路上,馨萸总问我同一个问题:裕哥哥,我们这样是对还是错啊?我没回答她,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双手。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错。年少的我,心里只知道,只要能和馨萸在一起,就当爸妈没我这个儿子。年少的心,年少的武断。当初的我,从没想过妈妈的感受,她是怎么想的?她真的当从没有过我这么一个孩子吗?天真年少的两颗心灵,握住了幸福还是把幸福抛向了一个无知的未来?
我离开的事一下子在人群中传开了,人们的沸沸扬扬,一向多病的母亲,经不起这样的打击,她病到了。在离开之前,我写一封厚厚的信,决然地选择断绝我相亲相爱的母亲的母子关系。在那封信里,对我父亲我没有太多的语言,我只是狠狠地写着,我恨父亲。
我和馨萸到了广州才第四天,爸爸就通过他在部队朋友的了解知道我们馨萸的住址,并来到我的住处,陈叔叔和爸爸一起去的。当爸爸站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的世界暗了,我知道,我们始终还是要被拆散的。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没了我的馨萸,就这样和心爱的馨萸分开。
爸爸给我一计响亮的耳光,暴躁的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不孝子,你以为你躲到天边去啊,啊...你会飞了,不可一世了!你知道吗?你妈妈为你快要去见阎王了,你明白吗?你...”
我抽泣着,沙哑的问陈叔。“陈叔,我妈妈她怎么啦?她..她...”陈叔表情很惨白,傻娃娃,现在的关心你妈了,怎么开始的时候不想到这些!你看你们,成什么样子了?早已被吓得泣不成声的馨萸,偷偷流着眼泪,央求着我的父亲“大伯,你别再打阿裕了,这都是我的错,我们和你回去,和你回去...”沙哑的声音,是撕心的痛,是伤痛的无奈。
父亲怒气没有平息,狠狠地看着我。他问我,你想怎么着,我陪你玩到底,你想飞不是吗?...我今天就看你飞上天去!
我呜咽地说,爸,我不想和你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既然你找来了,我跟你回去,我和咱妈说去。父亲斜了几眼,我知道,他还怕激怒我,只是淡淡地说,好好,和你妈去说,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开口。
陈叔是个老实的人,他没骂我,也没骂馨萸,那时候,我心里真的很感激。
那天晚上,我和馨萸跟着爸爸回了家,一身的疲惫,一身伤,一心的委屈,我心想,我和妈妈说,她会明白吗?无奈的我,无奈的在父亲的威严下回到了家。
回到了家,妈妈也从医院回了家,看到我,她开心,一脸的笑容,可是笑容下掩藏不了的憔悴挂在瞬间苍老的面额上。他拉起我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傻孩子,十足的傻气,你要和馨萸在一起,也用不着离家出走啊!你那绝情的信,可把妈妈的心都弄碎了!
我哭了,我第一感受到了做为母亲一下子亲生的孩子不要你的心情和痛苦,这是多么勾魂断肠的啊!
妈,对不起,是我伤了你的心,孩儿不会再那样了。妈妈,你知道,如果没有馨萸,我上大学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你说,我和你妈把你拉扯大又有什么意义,难不成是养你来气爹气妈的噶?爸爸的话总是那么地刺我的耳朵,他不明白,也不会明白?
馨萸和陈叔回了家,我去看过她,她一直不开心,整个都瘦了一大圈。我安慰她,等我们大学毕业了,我父亲就再不能阻止我了,我们就慢慢等待那天吧。可是,她且给我一个惊奇的答案,她决定放弃读大学,她要回乡里去教书。她伤心地说,她上大学会让家里更难维持的,当前的学费都还没凑够,别说要读四年的大学,这会给家带了多大的困难!看着伤心的她,我心里很难受,我想帮她,她那弱小的心灵受不多么多的苦,从小就担着一家人的生活,她会挺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