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做的家具式样新潮,做工精细,价钱合理,生意十分红火。两年后在信用社贷了一笔款,家具店变成了木器加工厂。
一天夜里槐花偷偷来找小叔,小叔黑着脸把槐花挡在门外。
小叔说:“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对你的伤害,已使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被判刑劳改,气死了我慈祥的父亲,使我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我希望自己今后能安安静静的生活。”
槐花哽咽着说:“安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受我哥的胁迫说瞎话,害你坐牢,但你一点也不原谅我,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吗?”
“我怎么敢说是你的错呢?我只是不能原谅自己的过错!”小叔漠然的说。
槐花掩着面哭泣着跑回了家。
伯父、我爹和我姑一个个都热心的替小叔张罗。小叔在全家的安排下,很快和一个农村姑娘订了婚,临近婚期全家人更是忙得不亦乐乎。
小叔说:“哥、姐我不想张罗的满世界都知道,光咱亲戚,几个好朋友在一块坐坐就行了。”
大伯变脸失色道:“安祥你说哪里话,你是咱乡的农民企业家,连书记、乡长都说得好好庆贺一下,咱不借此排场排场啥时排场?”
我爹也说:“安祥虽说没能上大学,但仍是咱老陈家的光荣,咱悄没声响的办喜事,外人还以为咱办啥对不起人的事了?!”
大姑小姑也齐声附和道:“是啊是啊,安祥的婚事是得办的排场一些。”
小叔无奈躲到一边啥事也不管。
娶亲那天,乡里书记把他坐的“桑塔纳”轿车也派来了,我爹又替小叔租了四辆轿车,请了两班响器。两班响器争强好胜,呜哩哇啦吹得热火朝天。两挂万头大鞭,从村东响到村西,闪光雷一声接一声响了两个多小时。村里像过年一样热闹。
前来贺喜的人很多,乡里的干部,信用社、工商所、税务所都来了代表。让我们全家高兴的是,县乡镇企业局的一个副局长也亲自前来贺喜。
我爹把一条一条的“散花”烟拆开,不停的给客人散,一箱一箱的仰韶酒被拆开,尽情的让客人喝。
客人们喝的兴高采烈,喝的脸红脖子粗,喝的人仰马翻,直喝到午夜三点多钟才散席。
喜事办得极其豪华体面,是我们乡前所没有的。村里人都知道我们家这样做是为了臭槐花一家。
那天槐花在家里,听到响彻云霄的鞭炮声和不停的呜哩哇啦吹响器的声音问:“谁家办喜事哩?”
她妈先是不说,后被槐花逼得无奈才说:“是安祥结婚哩。”
槐花一听立时就呆住了,先是木木的,接着两手一拍突然大声说:“安祥结婚哩,安祥来娶我做媳妇哩!”
槐花说着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槐花妈哭泣着叫道:“花儿,花儿,你怎么啦?你可不要吓唬你妈啊?”
槐花也不理,她换过衣服,挣开妈妈的拉扯,哈哈大笑着跑了出去。
槐花疯了。
槐花跑掉了鞋,刮破了衣服,她全然不顾。她仍就跑,仍就笑,仍就见人就说:“安祥要和我结婚了。”
槐花的哥嫂本来躲在一个朋友家的,听说了,赶忙跑过来,追上槐花抽了槐花几个耳光。把槐花边拉边抬弄回了家,把槐花锁了起来。
小叔听说槐花疯了,那晚不大喝酒的小叔喝了很多的酒,洞房花烛之夜小叔醉成了一滩泥。
槐花疯了之后,小叔人也变得精神恍惚,脾气很坏,常常一个人独斟独饮喝的烂醉,经常和我小婶吵架。
小婶哭着骂小叔:“安祥,你喜欢那烂货,你就不要娶我?”
小叔上前抓住小婶就是几个耳光,骂道:“你敢在我面前说槐花的坏话,看我不废了你?!”
大伯、大娘、我爹听到小婶凄厉的哭叫声,冲进去拉开小叔,大伯铁青着脸叫道:“安祥你好本事?你敢在他婶子面前撒野,你有本事先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