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了这次的偶遇,我和毛桥成了两只同病相怜的候鸟:毛桥跳江那个黑夜,他的女友刚刚离开广州,去美国洛杉机留学。
“就算她真不要你了,世上还有很多值得你珍爱的女孩,犯得着去跳江吗?”几天后,坐在天河麦当劳的西餐桌上,我一边拨弄眼前那杯可乐,一边小小心心望着他说。
“你以为我那天真的是跳江?”他眨巴着双眼,坏坏地望着我笑。
“不是跳江,你跑到水里难道还是捉迷藏啊?”我奇怪。
“人家本来不过站到栅栏外,想让凉爽的江风吹拂一下紊乱的思绪……却被你突然大嚷大叫的吓了一跳,才不小心跌进水里的……”毛桥夸张地白我一眼。
“啊?这么说,你倒是被我吓得掉进水里的哦?”我大笑“你也未免太不经吓了吧?”
如果说安博的北上,给我留下莫名的寂寞,那么毛桥的出现,正好聊以解闷。只是我明白,在我柔软多情的心里,毛桥永远无法替代安博……
毛桥和我的公司都在天河城附近,我住东圃而他住棠下,每天早上我先他两站上车,然后再和他一起下车。下午下了班,乘的几乎也是同一部车。
安博在的时候,我下班经过住处附近的菜场时,常常顺手就带回一些菜。因为安博说他喜欢吃我做的菜,所以我总是甘愿花费很多休息时间,给他做各式各样的家乡菜吃。
如今,安博走了,我再没这样的心情了,随便往住处附近的大排档一坐,就算解决了晚餐问题。毛桥说他也一样,女友在的时候,他总是精心为她做每一顿丰富的晚餐。现在女友不在了,他也变懒散了,常常一包“康师傅”就着白开水就是一顿。
因为再不用自己亲自动手择菜,精心搭配,省下许多时间的夜显得漫长。而漫长凄凉的夜晚,自然令我徒生许多想象:北京,安博的前女友,像长青藤似的缠在安博身上,安博则含情脉脉地凝视她……
我开始变得焦躁不安,毛桥说,梅子你要是寂寞,不如搬到棠下和我合住。我抬头怒嗔:“你想趁火打劫?”
“你听我说完嘛,和我合租两房一厅的同伴,昨天搬走了,刚好腾出一间屋……权当你帮我消化一半房租吧。同是天涯沦落人,相互取取暖总是可以的吧?”毛桥一脸虔诚。
我终于听从毛桥的建议,搬到棠下与他合租二房一厅的屋子。毛桥说得对,寂寞的时候,有个人说说话的感觉是不一样,更何况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呢?
和毛桥一起出去吃了几次“大排档”后,他开始计划自己买菜做饭。我兴趣不大,对他说你想做你自己做,反正我是不想动手。
我下班回到“家”,照例鞋子一甩倒在床上。毛桥果然就一个人,一声不响买了各式各样的菜,动手做起来。
我躺在床上看时尚杂志,慢慢地,鼻子里吸进的空气,迷漫着一股股诱人的香气。我明显感觉自己胃蠕动的节凑在加快,唾液在嘴里打转转……我吸着拖鞋轻轻靠近厨房。
透过厨房薄薄的烟雾,我看见毛桥正在里面飞快舞动着锅铲,而那个汗流颊背的背影,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我突然想,为什么他不是安博呢?如果安博愿意为我留在广州,在这样的黄昏为我做这样的晚餐,我该有多么的幸福!而以前,哪一次不是我在厨房忙碌,安博在屋里看书?
晚餐终于弄好了,我迫不及待拿了碗滔了一碗汤喝。毛桥的手艺还真不错,想他那时为了讨好女友,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去学厨艺。只可惜,如今她远在美国,不能享受这样的福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