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香的靓汤在我胃里轻轻荡漾的时候,我很是惬意地打了个饱膈。一抬头,看见毛桥坐在一边望着我笑。我微露羞色,朝他娇嗔:“看什么看?不认识了?”毛桥笑道:“的确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馋样。”
我不知道,当初毛桥给他女友做饭吃时,是否也这样专情注视过她的馋样?
以后的每个傍晚,望着厨房毛桥忙碌的背影,我总会想起远在北京的安博。虽然安博很少给我电话,可我还是一有时间,就忙着拨弄自己那只精致的手机。给安博发手机短信,成了我最大的业余爱好,即使他的回信聊聊无几。
记不清多少个黄昏,我一边拨弄手里的手机,一边喋喋不休地追问毛桥:“如果我再也等不回安博,那该怎么办?”毛桥会说:“或许等不回恋人的不只你,还有我呢。”
我真的等不下去了,干脆辞了工,准备去北京看安博。
毛桥在帮我收拾行李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住,定定看着我,说:“如果……如果有个爱了你很久的男人,请求你留下,你会留下么?”
我茫然望着他,不知所措。于是,他吃力地再问:“我想请你留下,行么……”
“你?”我愕然“你不等洛杉矶的女友了?”
“洛杉矶的女友根本就不存在……一切偕因为爱你……为了接近你而虚拟的……很早以前,我们同乘一路车上下班时,我被你特殊的气质吸引,总想方设法打听你的消息……知道你和安博喜欢夜游珠江,因此,我常常远远地尾随你们……你送安博走那天,我特为你担心,才一人来到珠江堤岸……果然见你一脸忧伤……” 毛桥艰难地想保持住脸上的微笑,可我却发现他的眼角,有一滴小小的泪珠在闪亮。
原来这呆子怕我寻短见,装女友离去悲痛欲绝而轻生,竟是想让我从中获得某种启示……
我当然没有留下,因为我的心系在安博身上。
也许我不该不通知安博一声,就悄然前往。再怎么说,一次的亲眼所见会比千次的凭空想象更令人心碎。
我以为自己早已苍老斑驳的心,是可以承载任何重量的打击,可惜我错了。当安博和另个女人的身体,交错缠绕成一株妖媚刺目的珊瑚时,我脆弱的心,依然被阵痛撕裂成一片一片。
我在安博来不及撤走的惊慌中,退出了他们即兴表演的现场。我开始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傻。
回程的飞机上,我想起毛桥的晚餐!那个为让我开心可以跳江、为给我养胃肯学厨艺的男子,我想回去,喝他一辈子的靓汤……
下了飞机,我深深吸了口气,毛桥做的清蒸鱼的香味仿佛赴鼻而来……回到棠下,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可是远远望去,我和毛桥租住的屋子却一片漆黑。
一股不祥悄然涌上,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果然,紧闭的房门挂着冰冷的锁。
我打开门,拧亮客厅的灯,里面收拾得异常整齐。我想,也许毛桥吃了饭无事可做,一个人出去散步了吧?
我以最快的速度,审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兀地发现,我常喝水的保健杯下,压着一张纸条:梅子,这几天我没去上班,一直坐在家里等你回来,才知道什么叫做度日如年。原谅我事先没有告诉你,其实我远在美国的舅舅,很早就希望我过去帮他打理生意,我一直犹豫是因为舍不得你……

